第一百五十六章 東風長吹天山雪(2/2)
想想這個畫面,如果攜帶了大量的火炮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本來就沒有道路的草原之上,根本承受不住,數百斤,數千斤炮車重壓,只能走上幾里,鐵車輪就要陷進土地之中,縱然你用多少匹馬拉都不行。
在沒有足夠火器的情況之下,圍攻有火器護衛的城池,本身就是一件難事。
石亨自然不會用本部人馬,而是驅趕俘虜的部眾攻城,將當初瓦刺攻大明城池的手段,原原本本的還給了瓦刺。
瓦刺的火器數量不足。
阿次帖木兒一直沒有停下來模仿大明的腳步。
在火器方面也是如此。
在亦力把里這裡的火器,一部分是從大明軍隊之中繳獲的,一部分是他們仿製的,一部分是西域流傳過來的。
如果不是阿次帖木兒轉移了戰略重心,將這裡的火器帶走了不少,成為他攻城拔寨的利器。
這裡的火器數量上還有更多。
但是瓦刺雖然羨慕明軍一開戰,就能將火器不要錢的砸下去,但是事實上,火器不僅僅要錢,價格還不低。
就拿一根火銃來說,少府定價在七兩銀子上。至於大炮動則幾百兩,上千兩。
數百門大炮一起出動,不說火炮的價值,單單是消耗的火藥彈丸加起來,怎也要個上萬兩銀子吧。
這根本不是瓦刺負擔得起的。
一個月還沒有到頭,瓦刺手中的火器即便再節省著用,也用完了。
而且亦力把里城中,也是人心渙散,再也守不住了。
於是乎,就在方瑾到這裡的時候。
伯顏帖木兒開始了自己最後的衝鋒。他帶著最後三千瓦刺老卒,打開亦力把里城門沖了出來。直衝明軍本陣。
只是明軍這麼多騎兵在,如何能讓伯顏帖木兒在萬軍之中斬上將首級。
真要讓他做到的,以失陷主將的罪名,不知道多少將士都要被行軍法了。
於是乎在石亨陣前,大隊明軍騎兵包圍住。雙方反覆廝殺。血肉橫飛之時,甚至石亨都有一些手癢。
此刻下面人報導:「威遠侯到了。」
方瑾襲承了父親的威遠伯,在後來的戰事之中,又被封侯。而今正是威遠侯。也算是朝廷軍方幾個重臣之一了,雖然還不必上石亨,但也不差多少了。
方瑾來了之後,先向石亨行禮,說道:「末將見過國公。」
石亨說道:「免了,我已經不是國公了。」
方瑾說道:「國公說笑了,陛下對國公的器重,那是天下皆知,這一戰之後,國公可愁不復爵?」
這也是石亨雖然被免了國公的爵位,上上下下對石亨的稱呼都沒有變過。
石亨哈哈一笑,說道:「說得也是。」居然坦然受之。
方瑾這才將話題轉入正題說道:「聽聞國公要屠城?」
石亨說道:「不錯,此地百姓冥頑不靈,對抗王師,不加以處置,如何震懾西域有心之人。」
方瑾說道:「國公,如此做的話,我們回去之後,卻不好交代。」
而今在朱祁鎮的主持之下,軍紀越查越嚴,殺俘屠城之事,已經被朱祁鎮好幾次明令禁止了。
但是上面口號是口號,但是下面具體情況,是具體情況。
就好像是諒山之戰一般,雙方都打紅了眼,彼此之間仇深似海,如果將領強行壓制士卒的恨意,反而不好辦。
說不定一場兵變就在即了。
軍隊是最大暴力機構,不僅僅是對敵人的,也是對自己的。
所以小規模殺俘,屠殺,只要殺得不是大明百姓,手腳乾淨,沒有苦主,即便是軍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畢竟大多少人出兵打仗都是為了建功立業,為了發財。如果一點外快都不讓下面粘,這兵就沒有辦法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