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孟瑛訓子(2/2)
孟瑛淡淡一笑,說道:「我難為他做什麼?一個孩子,老恭順伯在的時候,還有他父親,也是打過交代的,就沖這分老交情,我也不會難為這個可憐孩子。否則我也不會特別吩咐,他今日不過是皮肉傷而已,雖然看上去皮開肉綻,但是十日之內,就能恢復,到時候上陣也不耽擱,我真要想為難他,十軍棍不說打死他,但是要讓修養三個月,是搓搓有餘。」
這樣的傷勢,自然不能在軍中,就與這一場大戰無緣了。
孟俊說道:「但是父親如此壓制軍中士氣,即便是中軍裡面,也有人不滿了。這------」
孟瑛說道:「我之前不是給你說過這一戰,寧可不勝,但是決計不能敗嗎?」
「可是-------」孟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孟瑛看了一眼孟俊,心中暗道:「我這個兒子,果然不成器。」
孟瑛對孟元說道:「元兒,你來說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孟元沉吟片刻,說道:「叔父可是要用吳瑾?」
孟瑛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孟元說道:「叔父,你說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將欲歙之,必故張之;將欲弱之,必故強之;將欲廢之,必故興之;將欲取之,必故與之。叔父是要用吳瑾,反而要蓄養他心中這一股銳氣。」
孟瑛微微一笑說道:「不錯。」他長嘆一聲,說道:「貓兒莊一戰,軍中精銳盡喪,看似回來數萬人馬,但是都是一些什麼人馬?逃兵?弱旅?真正的精銳反而折損殆盡?特別是騎將,堪用的,少之又少。」
「而吳瑾家學淵源,有一腔銳氣,或可一用,但是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讓他得逞。要將他這個拼命的勁頭,壓在決戰的時候。用他這一把快刀,衝破瓦刺大隊人馬。」
孟元一聽,說道:「叔父如此?恐怕真有決戰之日,吳瑾或許活不過那一日了。」
孟瑛淡淡說道:「求仁得仁,夫復何求?」
所謂慈不掌兵,就是如此。孟瑛不在乎吳瑾恨不恨他,但是想來吳瑾求戰之意,深入骨髓,被孟瑛一直壓著不用,就越是積怨深重。當真能上陣那一天,恐怕一心報仇,根本不估計自己的性命。
誰也別想攔著他。
而瓦刺不是弱旅,吳瑾打得越狠,沖得越厲害,就越冒金,恐怕被瓦刺重點對付。到時候很難囫圇從戰場之上下來了。
孟俊臉色閃過一絲不忍之色。
孟瑛就好像沒有看見一般,為兩個子弟講解道:「用兵之道,固然要愛兵如子,解衣推食,但是一味愛護,那是溺之,愛護將士,總就要落在用上面。切不可忘記根本目的。」
他隨即訓斥孟俊說道:「向來讓你讀書,你從來讀不進去,卻不知道你胸中有兵法,天下所有道理都是兵法,你胸中沒有兵法,即便是背下古今兵書,也不過是一個趙括。」
「就剛剛老子的道理,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孟俊結結巴巴說不出來。
孟瑛嘆息一聲,搖搖頭說道:「就如同這種軍中士氣,就是如此,打仗如果要士氣高昂,但是你什麼時候,見全軍之中,都覺得必勝,就是警惕了。說不定就會被人鑽了空子,在貓兒莊之戰前,成國公軍中,就是如此,而什麼時候,軍中都覺得必敗無疑,你就要明白,或許就是機會所在。連你部下就是這樣想,那麼敵人定然也是這樣想的,陰陽輪轉,福禍相依。」孟瑛見孟俊也聽不懂,忽然轉換話題,問道:「我問你,你現在應該去做什麼?」
孟俊說道:「啊-------」
孟瑛搖搖頭,看像孟元。
孟元想了想,說道:「應該去看看吳瑾。」
孟瑛也不說對,也不說錯,說道:「騎兵之中有一個缺,你從今天起就不要在我身邊的親兵了,去上任吧。」
孟元說道:「謝叔父。」
孟瑛看了看孟俊,心中暗暗搖頭,暗道:「我要不要,將爵位傳給元兒?」他只是想想就作罷了。
且不說家中不會同意,即便是朝廷也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