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太皇太后問計(2/2)
瓦刺雖然興起,但是底蘊畢竟淺薄,內部也有矛盾,數年之間,是不可能威脅九邊。楊榮自然要先放一放的。
但是放一放是放一放,並不是說,這一件事情是不存在的。
太皇太后面色有些凝重,說道:「皇帝所說的,是真的?」
這就是太皇太后的局限性了。
太皇太后見識過戰爭所過,遍地瘡痍的景象,但是對戰略形勢,卻不怎麼敏感。
這或許是女主的局限性。
即便是英明神武如武則天,也是對外屢戰屢敗,也幸好,當時大唐的底子厚,容得了他敗家。
太皇太后也是如此。
在權謀之上,不下任何皇帝,但是在軍事上,卻有一些短見了,或者說有一些想當然。
太皇太后這一生見識的,都是太宗皇帝如何猛攻北虜,打得北虜不敢南下。瓦刺即便一統草原,又能如何?
太皇太后並不覺得,瓦刺有底氣南下。
但是同樣的話,在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就不樣。在朱祁鎮口中說出來,太皇太后僅僅能信一小半。
但是這樣的話,在楊榮的口中說出來。卻由不得太皇太后不信。
「臣不敢欺瞞太皇太后。」楊榮說道:「瓦刺之主,只要想有所作為,就必然南下,朝廷與瓦刺之間,必有一戰,只是這一戰,是大是小,臣一時間,卻也預料不出。」
楊榮作為朝廷之中最明軍事的文臣。
對戰略形勢的判讀,比一些將領都好,畢竟大明很多將領,都是那一種勇將,指揮一兩場戰事,卻是可以的。但是在大戰略上,對兩國形勢判讀,未必比得上文臣。
太皇太后皺眉說道:「何不早言之。」
楊榮說道:「臣與先帝商議過,先帝本意整軍備戰,御駕親征。只是天不假年。」
太皇太后也是嘆息一聲,說道:「我兒尚在,何憂瓦刺。」
楊榮說道:「太皇太后也不用憂慮太過,對於瓦刺,臣有一策。」
太皇太后說道:「講。」
楊榮說道:「瓦刺脫歡擁立脫脫不花為大汗,然自稱淮王,太師,軍政大權,盡在其手,以瓦刺四萬戶統治蒙古四十萬戶,一方面,要藉助脫脫不花黃金家族血脈,另一方面,脫歡又有自立之心。」
「為了穩定草原,脫歡必須藉助脫脫不花,而想要自立一定要除掉黃金家族,如此一來,雙方必有一戰。」
「朝廷當派使者,前往草原,冊封脫脫不花,同樣冊封脫歡,兩者並重之。另與脫脫不花互市,助漲脫脫不花之心。」
「一旦雙方力量失衡,必然一戰。」
「如此瓦刺與蒙古的聯盟不復存在。朝廷又能左右相制,使其無力南下。坐山觀虎鬥。」
太皇太后聽了,讚嘆說道:「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言。東里先生覺得如何?」
楊士奇說道:「臣以為做兩手準備,一方面要挑起蒙古內亂,另外一方面也要加強戒備,甘肅,大同,宣府,遼東,都要獎勵士卒,選拔將領,修繕城池,以備不時之需。」
「即便北虜有南下之心,亦不可越長城而下。」
太皇太后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只是皇帝當如何規勸?」
三人對了一眼,有言是疏不間親。太皇太后是皇帝的奶奶,即便是太皇太后怎麼對皇帝,太皇太后身後,皇帝還能怎麼做不成?最多板子打在太皇太后的親信身上。
但是他們三人就不一樣了。
且不說,這裡說了不好聽的話,皇帝將來怎麼辦,單單是現在,不要看太皇太后而今對皇帝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但是誰要說她孫子不好,說不定板子先打在他們身上。
三人都是人精,又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這可是一個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