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私鹽產業鏈(2/2)
但是鹽商也不是白出錢的。朝廷食鹽專賣制度,從來是引不離鹽,鹽不離引。沒有引不能從灶火買鹽。
壓低官收食鹽價格,讓灶火無路可走,甚至活不下去,然再讓鹽商進場交易,這些活不下去的灶戶,為了活下去,只能冒著殺頭的風險,將余鹽賣給鹽商。
於是大量的私鹽從鹽場產出了。
但是大明對私鹽查處的很嚴苛,各地縣衙,巡檢司,都有負責征繳私鹽的責任,賞格還挺高的。
這個時候,施禮就要發揮出自己的影響力。
別的不說,南京刑部尚書,在江南幾個省還是說話算話的。如此就將大明還算完善的緝私體制,撕成碎片。
這個產業鏈,什麼都好,就是不給朝廷交稅。
這樣的情況之下,朝廷還能收一兩百萬兩鹽稅,朱祁鎮只能說朝廷的家底厚實,一時半會敗不完。
朱祁鎮並不知道,這樣交易在土木堡之變,甚至都擺上檯面之上了,朝廷因為財政困難,允許了鹽商收鹽。
私鹽合法化。雖然只能有鹽引的鹽商收鹽,但其實也是整個鹽法崩潰的象徵。
朱祁鎮忽然想到周忱就是從江南過來的,對這些東西,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不過他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朱祁鎮二話不說,駕臨文淵閣。將劉球的奏疏,硬生生砸在地面之上,說道:「這是大明的鹽政,這是大明的大臣。」
楊溥翻開一看,也陡然色變,跪地說道:「臣等死罪。」
下面的內閣大臣傳閱之後,立即跪倒在地。口中說道:「臣等死罪。」
朱祁鎮說道:「死罪不死罪的,之後再說,這一件事情該如何處理?」
楊溥說道:「臣請派大學士坐鎮南京。命魏國公立即捉拿施禮。」
朱祁鎮深吸說道:「好,派誰去?」
楊溥說道:「馬愉主管刑部,這一件事情派馬愉去最合適。」
朱祁鎮說道:「好。馬愉即可出京,立即去南京。揚州的案子,朕交給劉球了,但是南京方面,就交給卿了。」
馬愉說道:「臣明白。」
朱祁鎮將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將張輔叫到偏殿之中,問道:「這一件事情,勛貴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參與進去了?」
張輔說道:「臣不知道,不過臣知道,各家公侯與國同休,自然知道輕重緩急,不會害朝廷大計的。」
朱祁鎮看著張輔,淡淡說道:「如此最好。」
朱祁鎮即便是傻子,也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一個南京刑部尚書能做到的。畢竟衛所也是查私鹽的主力之一。
刑部尚書未必能將手伸過去,即便伸過去也未必不讓下面的人知道。
朱祁鎮估計,這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
欺上不瞞下而已。
只是朱祁鎮之前還有意擴大此案的範圍,清理鹽政上面的官員,而今看來,他要拼命收縮了,不能讓這個案子無限制擴大下去。
真是一個令人諷刺的結果。
不管勛貴有沒有參與,朱祁鎮都不能,也不想問了。
朱祁鎮說道:「朕準備派郭登巡視中都衛所,英國公覺得如何?」
張輔說道:「陛下所選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郭登雖然是武定侯郭英之後,但與郭家並不親近,又是在他登基之後,才脫穎而出的猛將。
在勛貴之中也是有人脈的。
朱祁鎮選他,就是讓他去給各家勛貴擦屁股的。
張輔也明白其中的含義,自然不會不答應。
朱祁鎮隨即將郭登召來,他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兩句,就讓張輔交代郭登任務。至於張輔與郭登說過什麼。朱祁鎮不想知道,但是也知道,不過是一些爛事。
朱祁鎮眼中,張輔身上的光環,也在一圈圈的退散,這位英國公或許是名將,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名將都如同岳飛一般。看在張輔在軍事上出色表現,朱祁鎮也就忍了。
只是如此一來,朱祁鎮對勛貴階層越發感到失望,這些人能幫助他打敗瓦刺嗎?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