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 朱祁鎮(2/2)
「我的畫。」他慘叫一聲,讓身邊的奶娘抱著「我」。一眼看過去,好幾張畫,都已經被污得不成樣子,根本就不可救過來了。他微微一嘆,揮手說道:「下去燒了般。」
「是。」幾個小太監將一副副污了的畫,撤下去。他忽然說道:「等等。」他看見一副花,一副牡丹圖,上面只有一個墨點,隨即信手抄了一支筆,點墨開筆,在墨點之上輕輕幾筆,一支飛舞的蜜蜂就浮現在畫面之上。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抱起「我」來。說道:「我兒不可如此了,你這樣的話,你爹我的畫都被你毀了。」
這個片段隨即消散了。另一個片段又浮現出來。
燈光很亮,但卻並非刺眼的亮,而是將人的注意力不由放在玻璃展台裡面。
一隻溫暖的手抓住「我」的手,說道:「這是明宣宗的真跡,一直在美國中,也只有今日在這裡展出,平日是難得一見的。要知道,人們都覺得藝術皇帝都是昏君,比如南唐後主和宋徽宗,卻不知道,還有明宣宗,明宣宗的花鳥圖,也是一絕。明宣宗在藝術史上有相當的地位,比如宣德爐就是出自明宣宗之手。」
「我」說道:「這個哥們很會玩啊?」
「去。」本來溫柔的小手,忽然飛到了耳朵之上,說道:「我給你說話,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輕點,輕點。」「我」小聲說道:「這在博物館的,不要讓你看笑話了,我知道,你是搞藝術的,我一點都不懂,見你朋友,容易鬧笑話,要不,這樣,你給劃重點,我背,我背,行不行?」
「算了。」耳朵上的手一松,說道:「我們不合適。」
「我」連忙轉過身來,追著一個青絲及腰,身形纖細的女子說道:「我錯了,寶寶我錯了。我改,我一定改,我明個就將那個什麼明宣宗的所有作品都看一個遍。」
「這是明宣宗的問題嗎?」女子的聲音有些惱怒。
「不,是我的問題。」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的歸為虛無。
隨即又有一個畫面浮現出來。
「我」似乎長大了一點。
他也年歲也老了一點,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他抱著「我」坐在他的大腿之上,問道:「他日為天子,能令天下太平嗎?」
「能。」「我」說道。
「有干國之紀者,敢親率六師征討嗎?」他又問道。
「敢。」「我」說道。
「好,真我皇兒。」他高興道,隨即將頭上烏絲善翼冠帶在了「我」的頭上,這帽子很大,戴在「我」頭上,有些歪歪扭扭的。他站起身,一揮手,身邊的太監宮女都跪在地面之上,向「我」行禮。
一種強烈的情緒激盪開來,本來毫無感情,近乎中立的看著一切的意志,似乎被什麼東西強烈的吸引,無數思緒翻湧不已,兩道不同的人生,就好像是按了快進鍵一般,急速的翻轉。
一片片的咬合在一起。
我是誰?這個問題一直在翻滾,而答案仿佛能脫口而出,卻隔著一層膜,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躺在床上的小孩子,一時間大汗淋漓,似乎煩躁之極,一個勁的翻身,猛得睜開了眼睛,說道:「我,朱祁鎮。我是朱祁鎮。」
他喘著粗氣,安靜的房間之中,只剩下他的喘息之聲。這熟悉且陌生的場景,一時間讓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