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朝餘波(2/2)
楊士奇對王文還是有保全之心的。他出去追究藩王不法之事,自然還是要掛著欽差之銜,最少不算是貶官。各地藩王,天南地北,王文巡視一遍,也算是避避風頭。
等回來的時候,這一件事情也算過去了。
楊士奇說道:「那左都御史誰接任?」
楊榮說道:「這一件上一併列在票擬之上,讓陛下選人吧。」
楊士奇悠悠的說道:「不錯,陛下長大了。」
畢竟既然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就不能如當初輔政的時候,那樣做了。
真是權力這東西,縱然三楊他們想讓,皇帝也要拿得下才行。左都御史的位置,三楊能挑出不知道多少人。
卻不知道皇帝的夾帶之中,有幾個人。
就在三楊商議如何善後的時候。在英國公府之中,張輔也在與朱勇密談。
兩人在書房之中,擺上一桌酒席。將所有侍女全部屏退,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朱勇飲了一輩酒,說道:「那些建文餘孽,就這樣放過了?總覺得不痛快。」
張輔說道:「這本來就是應有之意,當時少師就勸太宗,入南京誰都可以殺,就是不能殺方孝孺。方孝孺案,太宗做得的確太過,陛下想有所作為,必先收攏人心。赦免建文餘黨,也是安撫人心之舉,否則三楊是那麼容易點頭的。」
朝堂之上,看似張輔與王文爭鋒相對,但是真正做決定的,其實是楊士奇與太皇太后。
並非說話的多的人,就是重要人物。
很多時候是說話少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朱勇依舊不舒服,說道:「不行,方孝孺也就算了,但是盛庸,平安,鐵弦這些人,在戰場上殺了我好多兄弟,決計不能放過。」
張輔說道:「人都死了,還說這個做什麼?赦免一定要赦免的,不過,你覺得一口氣如此出不了,就去給禮部遞個話,讓他們選一個惡諡就行了。」
朱勇說道:「張兄,你不會不知道,我想說什麼?建文餘黨,我不在乎,但是你我父親身後之名,卻不能不在乎?」
這才是朱勇最糾結一處,建文的人是忠臣,那麼他們這些人是什麼?
張輔的父親張玉,朱勇的父親朱能,都是靖難功臣,這一件事情由不得他們不在乎。
張輔大笑道:「你想多了,只要大內那為還是太宗血脈,有些事情,就不要指望那些窮酸能翻過來。你如果真擔心這個,就更要關係今日之事。」
朱勇說道:「此話怎講?」
張輔說道:「今上不像仁宗,卻像太宗。今日之事,看似是太皇太后想安置襄王,但是實際上乃是今上的意思。」
朱勇一聽,心中一震,問道:「可是賢侄有什麼話留下來嗎?」
這一次爭論的中心,就是封建策。而這一篇文章,乃是張忠所寫,朱勇自然以為張輔掌握更多的內幕消息。
張輔一想起張忠,心中不免有些黯淡,說道:「這一篇文章,就是他秉上意而為之,當今陛下在準備打仗。」
「好。」朱勇說道;「這是我這幾年聽過最好的消息。」
張輔說道:「朱兄不要高興的太早,瓦刺實力如何,咱們也是打過的。是硬茬子。而今脫歡比馬哈木更勝一籌,瓦刺兵力更勝往昔。但是京營與九邊實力怎麼樣?你也是知道的。」
「如果再次出關,與瓦刺大戰,朱兄能保證必勝嗎?」
張輔一句話,讓朱勇陷入沉思。
如果別人問這話,朱勇自然不會說什麼喪氣話,但是問的人是張輔,朱勇不服別人,就服張輔,畢竟是從小的交情。也是自己人,朱勇不想瞞張輔,更知道,他瞞得過別人,瞞不過張輔的。
朱勇摸著鼓起來的肚皮,輕輕一嘆,什麼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