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三省大震(2/2)
張輔說道:「京營人馬隨時都可以南下。」
朱祁鎮說道:「那麼幾月能到福建?」
張輔算了算,說道:「大概兩三個月。」
從北京到福建,一路跋涉,兩三個月時間也沒有寬裕到哪裡去。
但是朱祁鎮對此,還不滿意,說道:「如果這樣一來,朝廷兵馬打福建,豈不是到了三月份了。」朱祁鎮眼睛一亮,說道:「海運士卒南下如何?」
張輔立即皺眉說道:「陛下,而今還在正月,海上浮冰未消,數千士卒在船上,吉凶難測,而且京營士卒多為北人,不習船槳。恐怕即便到了福建,一時間也難以動用了。」
朱祁鎮想了想,只能作罷。但是他依然不放心福建地方軍隊,他忽然看見楊信,說道:「從軍中挑選骨幹,從武學挑選一批軍官,先行乘船到福建,讓焦宏手下有人用。」
朱祁鎮心中想的卻是,對福建衛所體系進行一次大清洗。
將武學學生安排過去。
這一場戰事,朱祁鎮雖然上心,但是上心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戰事險惡,朱祁鎮從來不覺得在軍事上有什麼失敗的可能。
他上心的主要原因,乃是擔心葉留宗流竄打亂東南,此其一,其二就擔心地方情弊,已經發展到他無法想像的地步。葉留宗不過是其一而已,天下之間,還有多少個葉留宗潛伏在荒野之中,潛伏爪牙忍受。
這才是他擔心原因。
此刻也覺得用這種低烈度的戰事,來鍛鍊這些年輕一輩軍官,卻是一個好辦法。
張輔聽朱祁鎮這樣說,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雖然大沽港並非不凍港,但是也不至於到了冬天真的不能航行了。畢竟有衛河活水沖刷,再加上緯度不高,還是能航行的。而且而今也是春天了,最冷的天氣已經過去了。
但是對於張輔來說,海上運糧還好,但是海上大規模運兵,在他心中始終是有所擔心的。糧食漂沒一些,也沒有什麼,但是人死不能復生。
總要謹慎一些。
朱祁鎮又問道:「而今情勢不同,葉留宗之亂牽扯三省,朝廷該如此處置?」
張輔說道:「臣以為,當下令浙江江西兩省,緊守省界,將葉留宗堵在福建省內,不可讓其擴大。」
「而今福建省兵馬羸弱,也不可能攻,只需將葉留宗困在群山之中,等威遠侯方瑾大軍到了,再統合三省兵力,圍剿不遲。」
朱祁鎮聽了之後,起身踱步。問楊溥說道:「先生以為如何?」
楊溥說道:「英國公乃國家大將,此乃老成謀國之言。」
朱祁鎮也明白,張輔的意思。
區區幾千亂軍,對大明來說並不算什麼。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讓起流竄,所以浙江與江西兩省要做的就是封鎖省界,將葉留宗限制在福建省內。
其實而今福建省衛所各軍精銳喪盡,江西,浙江省中還是有些能打的兵馬的。
但是礙於行政的問題,還是不要動用的好,否則江西,浙江客兵進了福建省,如果沒有一個能鎮的住場面的大臣在,下面真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的。
而且福建西北部都是一些什麼地方,是窮山惡水,百姓也不多,將葉留宗困在這裡,經濟損失也不大。
但是如果讓葉留宗逃竄到其他地方,事情就不好說了。
張輔對葉留宗所部的判斷,與朱祁鎮一樣,覺得大軍一到 ,就會灰飛煙滅。
很多辦法,看上並不漂亮,但是按部就班,可以成事。
朱祁鎮說道:「就按英國公的意思,內閣擬旨吧。」
楊溥說道:「老臣遵旨。」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說道:「先生,朕有一些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葉留宗亂事一起,你就勸諫朕放棄採礦。朕有些不大明白,這其中到底是有什麼關係?如果僅僅是葉留宗盜礦,而今朝廷復采,對百姓不是福祉,何至於一夫倡亂,數千景從,一至於斯?是採礦之中,有何情弊,還是朕得薄,不足以服眾?」
楊溥聽了,立即說道:「陛下登基以來,大興水利,救民水火,南征麓川,北平阿岱汗,與祖宗相比,亦不遜色,陛下切不可妄自菲薄,傷天下之望,採礦之中,其中自然是有情弊,請陛下允許老臣下情上秉。」
朱祁鎮說道:「先生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