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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建南究竟是怎麼想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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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脫下靴子,拖著精疲力盡的身體走到薩伊河畔前,想要洗去身上的血污,但最終卻緩緩停下了腳步。

本該清澈的河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殷紅之色,就像是流淌著的血水,讓人能夠意識到多少生命在這場戰爭中消失了。

一時之間,望著被鮮血染紅的河水,鄭正呆了。

如果不是他在這裡已經呆了很久,他甚至不敢相信,腳下這塊土地,曾經是非洲最富有的國家之一。

1958年,這個地方還是比利時殖民地,那個時候,薩伊年產銅四十五萬噸左右,鈷產量每年也在十八萬噸,國民生產總值更是達到了年六百億美元。

但自從1988年以來,這裡的經濟總量衰減了百分之四十,貨幣貶值到幾乎一文不值。國民生產總值是也從三十年前的六百億美元下降到了現在的一百一十億美元。

僅僅只有三年,同樣的土地、同樣的礦產......卻已經不是同樣的世界。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隨著經濟的崩潰,很快影響到了周邊國家,盧安達愛國陣線進攻盧安達,薩伊總統蒙博托立刻出兵協助哈比亞利瑪納,表現出了老大哥對小兄弟的關心。

結果,就是現在的樣子,屍橫遍野。

鄭正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從兜里摸出香菸點了起來。

一個怎麼也壓不住的念頭像是魔鬼一樣掙扎著從心裡浮現了起來——這裡的人,真的是人類麼?

粵西省地質不適合種植,糧食產量極其低下。

鄭正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為了地里的糧食能夠多收穫一點,他的父母挑著水桶冒著烈日,光著腳走上十幾公里的山路為莊家灌溉,但即便如此,每一年的糧食產量,也無法維持一家人的溫飽。

可父母,卻像是對待生命一樣在對待土地,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對於禾苗的呵護,簡直就像是對待子女一樣,極盡關懷。

可這裡的人們,用殖民者搶走了他們的財富為理由,殺死趕走了殖民者,卻放著最肥沃的土地不管,每天沉浸在彼此的廝殺之中。

人?

居然寧可餓死也不去種植糧食?

忽然,一個身影走到了鄭正背後,鄭正沒有回頭,吐出一口煙霧眼裡露出一絲痛恨之色。

「天涯。你說這裡要是我們能來種地該多好。」

「是啊。如果是我們來種地,那年,我大伯和爺爺就不會餓死了。」

「我討厭這裡。」

「班長。你這是種族歧視。」

「放屁。老子從來沒有種族歧視。」

「我知道,猿人除外嘛。」

「你說就算我們能夠買下這裡的銅礦,能守住麼?」

「誰知道老闆怎麼想的。」

「......」

沈建南怎麼想的?

鬼才會知道。

「紅兵。可以啊,不聲不吭都到了副處級,居然連我都不知道。」

「都是老師教導有方。」

「嘖嘖。不愧是混官場的,看看這馬屁拍的比畢業那會可強太多了,新月你可得學學。」

「沈老師,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

中環廣場大廈,第一資本香港總部。

沈建南坐在會客室,樂呵呵跟從華夏投資管理公司趕過來的孫紅兵一行人打趣著。

這廝親自為眾人泡著茶,語氣也格外放鬆,一聊到在學校曾經的那些事,更是笑個不停。

但現場的氣氛卻有些怪異,因為,沈建南沖了六杯茶,會客室里卻坐了七個人,明擺著把人當空氣的態度,怎麼能讓人舒坦的起來。

對此,沈直哭笑不得。

別人面前都有茶,就他沒有,這擺明是就是不歡迎他。

可是他又發不起來火,誰讓他從背後把彭三挖走,沒有跟沈建南打招呼呢。

「小沈啊。哥在這裡跟你道個歉,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難處。」

「咿。這不是沈處長麼。您什麼時候來的啊,也不提前大哥招呼讓我好招待您。」

這話夠損的了。

既諷刺沈直不打招呼就拉走了雲記,又直接罵人是空氣,換個脾氣不好的,恐怕早罵娘了。

但沈直哪敢罵娘,如今的沈建南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跺跺腳,全球金融市場都會抖三抖,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第一序列,跟他見了面也會客客氣氣的,人家沒從背後下小絆子坑他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沈老弟,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咱們都是本家的份上,你就原諒哥這一回?」

一眾人沒有什麼不開眼的,看到沈建南和沈直剛上了,彼此對視一眼走出了房間。

沈建南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拿起茶杯抿了抿,等到眾人離去把門關上,他放下茶杯凝神和沈直對視在了一起。

「沈處。別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華海的錢被你們划走,我也可以不計較,大義的理由,我都懂。作為華人,我也都明白。

但你不覺得你這次做的太不厚道了,老彭就是個鐵憨憨,你把他拉下水,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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