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無人可擋(2/2)
自古以來,華夏都是一個官本位的國家,更有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的說法。
所謂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從來都是一個笑話罷了。
雖然到了明朝初期這一體制被打破,但隨著明朝覆滅,官員和庶民之間的地位變本加厲,幾乎再次回到了奴隸時代。
而士農工商,這四個字更是能說明很多問題。
所謂「士」就是讀書人。
一句萬般為下品惟有讀書高,將讀書人的地位拔尖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更為讀書人後來謀取仕途奠定了基礎。
至於商人,則被放最後。
他們投機取巧,舞弊鑽營、唯利是圖,道德敗壞,代表的是貪婪和欲望,所以必須打壓,因此商人被放在最後,有錢也被人瞧不起。
在華夏做商人最怕什麼?
最怕遇上當官的,自古以來,當官都是華夏人的第一選擇,而商賈一直以來都是被鄙視的對象。
即便是富可敵國的人,在華夏的史書中也大都沒有留下什麼好下場。
華夏自古以來對待商賈,就如同對待牲畜一般,待他們肥了之後想怎麼宰殺就怎麼宰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初時的全國首富沈萬三,曾經資助了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修建三分之一的南都城牆,還在南都城內建造了大量的建築。
可即便如此,朱元璋一聲令下,就將他家產全部充公,本人也流放到化外之地,至死也不得回中原。
清朝那就更慘了。
即便是著名商人胡雪岩,也不過就是朝廷的一個工具人。
至於電視、小說中商賈之女跟豪門爭鬥,純屬扯淡。隨便一個旗人來了,誰敢不跪下,誰敢抬頭看一眼,誰敢不爬著走路,足以九族同誅。
但如果一定要說哪個時代庶民可以和官員平起平坐,甚至比官員更加拔高,唯獨九十年代。
經濟的落後帶來了政治動盪,巨大的外匯貿易差令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擺在了選擇之下,要麼變革,要麼重複蘇聯的舊路,也正是在各種複雜背景下,商人和資本,第一次跨越了千年屏障,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頂端。
為啥?
都是因為窮啊。
人窮志短,國窮而無尊嚴。
億萬萬華人走到世界各地都被瞧不起,只有一個原因——窮。
五億美元。
百分之五就是兩千五百美元。
沈直艱難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看著沈建南,想要繼續討價還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餅太大了。
大的,他都不敢相信。
而這些股權背後所代表的三座銅礦,就更加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
「沈老弟,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今天來,就是調查一下你昨天在黃江遇到不法分子襲擊這件事的。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張昌榮之子張凱利,勾結黑勢力胡作為欺男霸女,甚至縱容手下當街行兇,想問問你能不能做個證。」
「......」
消化了沈建南拋出來的巨大誘惑,沈直當機立斷不在坐地起價,陳訴起張凱利的種種罪行。一本正經的樣子和大義凌然的態度,令人幾乎不得不相信,他這次來的目的真就是為了取證。
對此,沈建南不置可否。
區區一個張凱利,廢都廢了,他才不會考慮那麼多。
但張昌榮......
「沈處長。張昌榮不死,我心難安啊。」
「......」
你特麼說話能不能委婉一點。
沈直滿頭黑線,他從來沒有遇到有人說話跟沈建南這麼直接,直接的都有點讓人下不來台。
「沈處長。你這是什麼表情?縱子行兇,包庇黑惡勢力,貪污腐敗,涉嫌謀害愛國商人......他不死,不足以平民憤啊。」
你當我傻,還是覺得張昌榮傻?
謀害你?
他腦袋瓦特了麼。
「我的老弟啊,你這不是為難我麼。張昌榮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有證據的話......」
沒有證據,我動不了他啊。
沈直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沈建南哪裡會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但那又怎麼樣,有些事,總得需要一個藉口啊。
「沈處長。你知道波羅的海造船廠麼?」
沈建南的話頻道跳躍太快,沈直明顯愣了下,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船廠,有一艘快完工的核潛艇閒了很久,我看挺浪費的,就讓人改裝成了一艘水下遊輪,你有沒有興趣上去玩玩?」
「......」
沃妮馬!
像是被一道雷劈在腦袋上。
沈直騰的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核潛艇改造水下遊輪,還能比這再荒唐一點麼,還能比這再敗家一點麼。
對此,沈建南毫無所覺,這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優哉游哉說道:「鐵達尼號號稱最大的豪華遊輪,我覺得,我的這艘呀買碟號也是劃時代的水下遊輪。」
呀買碟號?
這是什麼鬼名字。
「下周就要試航了,沈兄有沒有興趣去玩下,我讓人準備了全世界最豐富的食物,還有布拉格的女郎。不過,這是第一次試航,如果在水下發生點什麼意外沉了,你可不要怨我哦。」
「......」
是夜。
虹橋國際機場,剛送走妻兒的張昌榮看著身穿黑色中山裝的沈直一行人,心中警鈴大作。
「張書記,你好。有人舉報你培養黑惡勢力,縱子行兇傷人,受賄以及蓄意謀害愛國商人等多種罪名,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張昌榮臉色通紅,感覺智商被人按在了地上摩擦羞辱,也感覺到一種當年岳飛才能感覺到的人格羞辱。
蓄意謀害愛國商人。
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但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受賄、豹子,還有以前乾的那些事,只要查,哪會查不出來,錦衣衛指揮使都親自找來了,再辯解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