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3章 寒流(2/2)
就像嚴嵩一直待他其實不薄,兩家更是結了親。但是面對著僅有一張首輔寶座,他眼瞅著嚴嵩不肯挪窩,亦是從後面狠狠地刺了嚴嵩一刀。
由於自己辭官歸家已經一年有餘,按說他們關係真的親密的話,早就該向隆慶提議將高拱召回內閣。
只是現實卻是此事並沒有人提起,卻是繼續將年僅五十四歲的高拱繼續晾在河南,這已然是林晧然不想讓高拱復出。
正是如此,他才制定了幫助高拱起復的方案,從而推動高拱跟林晧然分庭抗禮,卻不想事情似乎跟自己所設想的不一樣。
徐階的臉上浮起苦澀之色,面對著徐璠的質問,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向徐璠解釋是他將事情想複雜了。
卻不知是林晧然抓了高拱什麼把柄,還是高拱壓根不是醉心於權力的人,所以高拱此次選擇趁機捅了他這一刀。
「爹,現在該如何是好?」徐璠看著不吭聲的徐階,卻是知道再深究亦是無濟於事,便是進行詢問道。
徐階的眼珠子轉向北方的天空,卻是帶著最後一絲寄託道:「終究是我扶他上位的,他怎麼都該念點舊情,不該對我徐家趕盡殺絕才是!」
如果沒有邵芳生起的枝節,事情已然有更大的迴旋餘地,甚至可以讓徐瑛無罪釋放。
只是現在經邵芳這麼畫蛇添足,加上他此次染上了勾結內官的重大嫌疑,這一頓揍已然是逃不掉了。
現在只能寄望於隆慶能夠念自己當年的「從龍之功」,且在遺詔上出了力,隆慶因念舊情而輕罰他徐家。
這一消息宛如是南下的北風般,卻是給徐家帶來了一場寒流。
時至十一月,京城平添了幾分寒意。
得益於林平常向京城百姓推出了蜂窩煤,卻是讓很多京城百姓的生熱成本大大地下降,故而亦是不畏寒冬。
隨著這一屆內閣推行輕賦稅和重工商的政策,而今京城的面貌得到了明顯的改變,很多百姓都感受到日子在慢慢地變好。
得知徐瑛終於被押解到京城後,特別這個事情還被《順天日報》刊登出來,當即便引起了京城百姓的廣泛關注。
「如此歹毒之人,當處極刑!」
「此事要判下來,恐怕亦是不易啊!」
「若是有人還膽敢包庇這個惡人,老子第一個不同意!」
「林閣老擔任順天府尹之時便有青天之名,我相信他會為淹死的上百名白鶴村民討還公道!」
……
隨著事情傳出,酒樓和茶館對於徐瑛的案子亦是紛紛談論起來,很多人已然是將希望寄托在林晧然身上。
且不說在官場的聲望如何,而今林晧然在民間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聲望,很多百姓都擁戴著這位自雷州知府時起便為民請命的相爺。
京城,刑部衙門。
由於案子牽涉甚大,故而舉行最高規格的三司會審,而今三司最高長官分別是刑部尚書劉體乾、左都御史汪柏和大理寺卿徐貢元。
劉體乾是北系官員,早在擔任通政使時便已經徹底投靠徐黨,便是得到徐黨和山西幫的資源才得以坐上刑部尚書的寶座。
徐貢元是南直隸人士,嘉靖二十年進士,初授戶部主事,而由戶部郎中出知德安知府,累官至大理寺卿。
早前徐階之所以會自信滿滿,正是因為刑部尚書是劉體乾,而大理寺卿是徐貢元,得到他恩惠的劉休乾和徐貢元自然是包庇自己兒子。
隨著海瑞將人送到刑部衙門大牢,三人便是一起提審了徐瑛和徐光年。
雖然徐光年一口咬定是受徐瑛指使,但徐瑛卻指責徐光年是因私怨栽贓報復,讓這個案子很快陷入了僵局。
面對這個雙方各持一詞的局面,劉體乾便是一拍驚堂木,讓這個被外界極度關注的案子草草休堂。
汪柏將劉體乾的做派看在眼裡,只是並沒有多說什麼。
劉體乾看著徐瑛和徐光年被帶下去,顯得假惺惺般地詢問道:「汪總憲、徐寺卿,依你們兩人來看,徐瑛是否指使徐光年毀堤淹田呢?」
「此事時隔已久,調查起來十分困難!只是徐光年沒有憑據,僅靠一面之詞,卻是不能判決徐瑛指使徐光年毀堤淹田!」徐貢元雖然有清名,但亦是維護徐家道。
劉體乾的心裡暗自一喜,便是扭頭望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汪柏道:「汪總憲,卻不知你怎麼看呢?」
「劉尚書,這審案重在一個審字!剛剛徐瑛緘口否認,你卻是連他的指頭都沒有動,如何能得知真相?」汪柏直接拉起臉,顯得有所不滿地道。
儘管他早已經猜到劉體乾會向著徐家,只是這種如同過家家的審案方式,當真是要將他當成白痴了。
只是他心裡卻是不明白,明明徐家已經失勢,而今的山西幫更是名存實亡,卻不知劉休乾為何還要如此庇護徐家。
劉體乾並沒有說話,便是給徐貢元使了一個眼色,徐貢元當即便心領神會地道:「汪總憲,徐瑛本是朝廷的命員,又是徐閣老的兒子,對他動用刑具不合適吧?」
「呵呵……白鶴村幾十條人命被洪水所淹死,難道咱們不該給他們交待嗎?」汪柏聽到這個論調,當即便是反問道。
這……
徐貢元聽著汪柏說得同樣有道理,不由得為難地望向了劉體乾。
「汪總憲,此中之事牽連甚大,咱們亦不曉得聖意如何!且容我先將此案情上稟,而後再行定奪!」劉體乾卻是早在計劃,當即便是表態道。
汪柏的眉頭微微蹙起,亦是不確實劉體乾是要包庇徐家,還是想要先探一探上頭的口風,故而亦是不再吭聲。
其實這個案子倒亦是複雜,徐光年和徐瑛各持一詞,若不是徐瑛主動招認,還真得要像林晧然這種具有審案智慧的人才能揭開其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