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2章 隆慶的手段(2/2)
「我相信我們中不會出現叛徒,只是皇上終究是大明天子,我擔心皇上會報復我們啊!」林晧然是一個頭腦始終保持著清醒的人,顯得擔憂地抬頭望向蔚藍的天空道。
事情發展到如今,看似他已經掌握了一切,但這終究是家天下,而大明朝的真正主人始終是隆慶。
一旦隆慶開始處處針對於他們,甚至會故意跟他們作對,那麼很多事情會很難推行,甚至會毀掉而今的大好局面。
像擁有岳飛的趙構本來擁有一副絕好的牌,只是那一份家天下的私心作祟,最終殺忠臣而誤了國。
現在的大明是高度集權的中央制度,一旦隆慶不顧天下百姓而專於內鬥,那麼別說華夏崛起,恐怕整個民族又得墜入深淵。
最為重要的是,據最新的軍情顯示,北邊的俺答再度蠢蠢欲動,已然是想要通過進犯大明來解決金國的內部矛盾。
郭朴知道林晧然比自己看得要遠,想著昔日嘉靖的種種胡鬧之舉,心裡不由得產生了幾分的不安。
很快地,事情的發展印證了林晧然的擔憂不無道理。
隆慶裝病罷朝幾天後,面對再度請求冊封皇嫡子的群臣,這次索性氣呼呼地直接離開,已然是恨透了滿朝的文武大臣。
這一次罷朝長達半個月之久,令當朝首輔李春芳亦是坐不住了,在幾番前往乾清宮求見之下,終於得到了隆慶的召見。
隆慶裝病已然是上癮,正躺在床頭接見李春芳。
「臣李春芳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春芳看著隆慶的臉色紅潤,亦是規規矩矩地施禮道。
隆慶假意咳嗽了幾聲,顯得十分虛弱地說道:「李愛卿,朕之疾已是深入骨髓,怕是命不久矣!」
這……
陪伴在帝的張富想著剛剛隆慶生龍活虎跑到床上的情形,不由得複雜地望著這個演技得到改善的隆慶。
「皇上正是壯時,神氣充盈,若是按時服太醫所開藥石,不論是何等病痛,必是病到病除!」李春芳的嘴角抽搐一下,只好進行安慰道。
隆慶看著李春芳上鉤,便是進行倒苦水道:「朕身患心肝二經之火,時常舉發,頭昏目眩,胸隔脹滿,近日調理稍好!近來為林燫立儲之妄言,觸朕怒起,以致肝火復發,至今未愈!」
「林燫所言不差,冊立東宮系宗社大計,當立皇嫡子為太子!」李春芳暗自頭疼,卻是進行維護道。
隆慶頓時感到煩惱,卻是進行指控道:「朕染病之時,他卻是領群臣要求冊封太子,此舉不是在詛咒朕嗎?此番之事,朕肝火復發,林燫之舉不忠也!」
不忠!
這已經是一個很嚴重的指控,特別對於清洗官員而言,這簡直是一種滅頂之災。
「皇上,林燫並無此意,還請皇上不跟其計較。聖躬關係最重,不足為林燫之言而動聖意!」李春芳知道隆慶這是想要動林燫,但還是繼續進行維護道。
隆慶知道李春芳是最好說話的閣臣,便將心一橫道:「朕每念林燫當日之舉視為不忠,心怨積日難平,此番必須重處!」
「皇上,林燫之舉並無偏差,還請皇上唯容不較,乃見聖德之盛。」李春芳感受到隆慶的堅定意志,但還是苦口婆心地維護林燫道。
隆慶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沒想到李春芳已然是堅定的立嫡派,只好給旁邊的張福遞了一個眼色。
張福顯得早有準備,卻是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遞給李春芳,而隆慶顯得有些得意地道:「李閣老,這是林燫新近上呈的奏疏,還請一觀!」
李春芳從張福的手裡接過奏疏,便是仔細地看了起來。
只是通讀奏疏的全部內容,發現這是關於西南土司的一份奏疏,奏報相助於平常伯的土司名冊,卻是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李春芳將奏疏合起來,顯得困惑地抬頭望向隆慶詢問道:「皇上,不知林燫這份奏疏有何不妥呢?」
「李閣老,明明可用論功行賞,其林燫卻用了照功行賞,此舉用心是何其歹毒!」張福見狀,當即進行解釋道。
李春芳聽到這話,不由得打開奏疏再度細看,發現在最後面還真是寫著「照功行賞」,卻是按著林平常所奏之功照功行賞之意。
只是此間問題不在奏疏的內容,而是這奏疏的用字。
按著大明的行文習慣,只有內外諸司文件往來及府縣出告示方用「照」字,若用到奏疏中可視為不敬。
李春芳看著那清清楚楚的「照」字,亦是不由得愣住了,卻是沒有想到林燫在這個時候竟然給隆慶揪住了這一條小辮子。
「林燫對朕早為不忠,而今更是大不敬,此人不可留也!」隆慶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是假意憤怒地道。
李春芳知道林燫的人品,卻是幫著求情道:「皇上,林燫怕是一時疏忽,想其存心沒有不純,還請皇上能對其網開一面!」
「林燫敢照及天子,可為大不敬,朕若是寬恕於他,朕的皇威何在?不論如何,今日我定要重懲於他!」隆慶好不容易抓到小辮子,卻是不打算放過林燫道。
李春芳感受到了隆慶的意志,顯得十分無奈地道:「皇上,林燫為官正直清廉,還請皇上能輕懲於他!」
「朕自有分寸!午門杖打一百,削官為民即可!」隆慶早已有定計,當即便是說道。
李春芳原本還想勸,只是看著臉色陰沉的隆慶,再想著隆慶對立儲的態度,卻是知道這是殺雞儆猴,不由得暗暗地嘆息一聲。
消息很快便傳出,禮部尚書林燫因在奏疏中用了「照功行賞」而被隆慶視為大不敬,在午門前杖打一百、削官為民。
面對著這個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這是隆慶的一次針對性的報復,已然利用著皇功對擁嫡派進行精準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