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6章 後塵(2/2)
林晧然倒沒有驕傲,而是一本正經地重申自己的政治主張道:「咱們一心為民,只是做任何事情都會有好和不好的一面。現在大明弊病重重,唯有跟諸公一起同舟共濟,方能為百姓多謀福祉!」
漕糧海運無疑是一項大手術,想要做出這麼大的改變,既要有足夠的政治智慧,亦需要科學都調動各方的配合。
通州是漕糧的糧倉,一旦改用海運的話,那麼此次的重要性無疑是大打折扣,相應的天津會因此而受益。
任何一次的改革,都有會有利益受損,但亦有人因此而得益。只是海運其實節的是百姓的開支,無疑是有損中層和官員的利益。
正是如此,林晧然並不打算獨斷專行,而是尋求著李春芳等人的支持。
「好,那便這麼幹了!若是海運的米糧成本低,那麼商人必然蜂擁而上,屆時京城的米價便能看端倪!」郭朴雖然少了早些年的銳氣,但仍舊強烈地支持林晧然的決定道。
「好,那麼此事便這麼定了,咱們便先在此四處試行!」李春芳亦是折服於林晧然的策劃,便是當機立斷地道。
陳以勤和張居正雖然是打醬油的,但亦是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亦是感慨於林晧然步步為謀的政治智慧。
事情到了這裡,內閣的會議無疑已經到了尾聲。
只是李春芳和林晧然都仿佛預感到什麼般,卻是沒有急於起身離開,而是靜靜地喝著各自的茶水。
張居正暗嘆一聲,便是對著李春芳拱手道:「元輔大人,海瑞的奏疏已經上呈,卻不知如何處置海瑞指使徐瑛指使徐光年在白鶴壩毀堤淹田一事?」
此言一出,氣氛當即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他們是大明五位最高決策者,只是面對著這個事關前任首輔徐階的案子,已然還是有一種束手束腳的感覺。
李春芳亦是暗自感到一陣頭痛,按說他應該庇護徐階才是,但毀堤淹田這個事情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林晧然和郭朴交換了一個眼色,便是靜靜地品著茶水,卻是知道張居正已然還是想要相助於徐階。
「還能怎麼看!毀堤淹田這是人幹的事嗎?」陳以勤聽到是這個事情,當即便率先進行表態地道。
張居正咽了咽唾沫,卻是認真地維護自己老師道:「此事怕是有誤會和隱情,卻不宜過於草率了事!」
「誤會?無風不起浪,此事不見得是誤會!」陳以勤有著很強的道理標準,便是針鋒相對般地道。
如果僅僅是侵占田畝還好,而今竟然是毀堤淹田,這早已經超出了他可接受範圍,固而他心裡卻是想要讓徐瑛繩之以法。
此事跟政治立場無關,而是他個人的道德標準,亦是他的人生準則,斷然不會對毀堤淹田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居正沒想到林晧然都還沒哼聲,陳以勤就已經如此不依不饒,卻是硬著頭皮提出意見道:「事關前輔之家,我以為當慎重為妙,可由應天巡撫林潤來負責主審此事!」
「林潤?你當真是敢想啊!」陳以勤如何不知道林潤是誰的人,當即便是出言挖苦地道。
李春芳其實知道這是徐階的請求,只是複雜地望了一眼張居正,卻是沒想到張居正真的敢提出這個有些荒唐的方案。
如果這個案子交給林潤來主審,那麼這個事情已然永遠不會有真相。
林晧然亦是沒想到張居正會提出這種方案,卻是淡淡地說道:「不管波及到誰,此事對事不對人!我以為即刻著令海瑞將徐瑛及相關人等押上京城,再由三司會審,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不錯,押上京城三司會審,跟當年嚴世蕃一般!」陳以勤聽到林晧然的方案,當即便表示支持地道。
這……
張居正看到林晧然竟然是如此強硬的態度,不由得求助性地扭頭望向李春芳,卻是知道只有李春芳才有可能阻止此事。
李春芳有心想要庇護徐階,只是事情已然是超出可操作範圍,便是做出決定地道:「好,那便著令海瑞將徐瑛押送京城受審!」
啊?
張居正知道自己老師給李春芳寫了書信,大概亦是讓李春芳將案子交給應天巡撫林潤,只是不想李春芳竟然做出這個選擇。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那麼今日議事便到此為止了!」李春芳將茶盞放下,卻是沒有理會張居正吃驚的眼神道。
林晧然、郭朴和陳以勤都將張居正的震驚看在眼裡,卻是發現張居正缺少了那個道德標尺,這種事情如何還要再庇護徐家。
很快地,朝廷便向松江府衙下達了一道旨意,著令松江知府海瑞親自押送徐瑛及相關人等赴京受審。
至於想要將海瑞和王弘海調離松江府衙,這完全是徐階一廂情願的想法。不說林晧然不同樣,吏部尚書朱衡直接一個白眼,怎麼可能會讓徐階如此稱心如意。
隨著朝廷著令將徐瑛押赴京城受審的消息傳出,大家知道若是坐實徐瑛指使徐光年毀堤淹田,那麼徐階卻無法逃過抄家的命運,已然是要步前任首輔嚴嵩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