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 危(2/2)
剛剛進來還是紅霞滿天的天空,而後已經出現了昏暗的暮色,讓她不由得加快腳步匆匆離開,卻是想在宮門落鑰前離開皇宮。
夜色降臨,整個西苑亮起了盞盞燈火,卻是將這片天地點燃一般。
自從有了錢後,隆慶宛如是一個暴發戶般,幾乎每晚都在廣場搞鰲山燈,令西苑的西南角每晚都如同白晝一般。
陳皇后居住的玉熙宮離萬壽宮比較遠,雖然舉目亦能看到那一片璀璨的燈火,亦是能聽到那邊歌曲的喧鬧,但並不會影響到這裡。
沐浴之後,陳皇后對著服侍自己穿衣的唐素兒進行詢問道:「素兒,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呢?」
「下官跟李素相處之時,發現李素此人有貪財的小毛病,對銀兩的數額格外在意!只是她今日接銀票,下官卻注意到她沒有瞧銀票的數額,此舉頗為可疑!」唐素兒猶豫了一下,當即將接見李素時發現的異樣說出來道。
陳皇后沒想到唐素兒亦是注意到這一點,卻是來到了外廳,接過宮女送上來的安胎藥道:「李素今日之舉確實可疑,只是她貪財是以前的毛病,而今倒未必了!今日哀家讓她秘密前來,既要她不被長公主察覺,而她又得擔心宮門落鑰,當時心急亦是情理之中!」
「倒是有這些可能,但長公主家財豐厚,下官還是擔心李素已經被長公主所收買!」唐素兒輕輕地點頭,但還是有所擔憂地道。
其實早在陳皇后派遣李素出任長公主府女官之時,她心裡便是有這方面擔心,卻是不認為貪財的李素會辦好這個差事。
加上今日觀察到李素的異樣舉動,雖然有陳皇后說的可能性,但心裡還是偏向於李素已經「叛變」。
陳皇后勺起一口安胎湯吹了一吹熱氣,顯得十分自信地下達結論道:「李素肯定不會背叛我哀家!」
倒不是她麻木自信,一則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睛,加上多年的相處知道李素此人貪財,但同樣十分忠心可靠。
特別此次李素是拖到黃昏才來面見自己,更是證明她跟長公主並不是「一夥」,否則根本不用拖到這個時點。
「娘娘是懷疑林家此次調查出錯,符咒之事跟長公主無關?」唐素兒咽了咽吐沫,卻是認真地詢問道。
陳皇后喝了一口安胎湯,卻是輕輕地搖頭道:「林家做事歷來謹慎,這種事情定然會調查清楚,他們的調查應該沒有差錯才是!」
「娘娘,既然如此,那此事該如何解釋呢?」唐素兒的眼睛閃過一抹茫然,顯得十分疑惑地詢問道。
陳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揚,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斷道:「雖然是李和求的符,卻不一定真要轉交給長公主!何況,長公主越是如此……乖巧,越證明她跟此事有關!」
出於對長公主的了解,若是來到了京城,卻是恨不得天天纏著李貴妃,而今乖乖地呆在住處無疑是此處無銀三百兩。
「皇后娘娘,長公主這陣子一直不進皇宮,亦不跟可疑之人接觸,又怎麼能……」唐素兒點到為止地道。
陳皇后的眼睛閃過一抹失落,卻是若有所指地道:「求符的事情可以源於長公主,但將符咒置於此處,恐怕是……另有其人了!」
雖然她心裡很不想承認,那個曾經服侍過自己的宮女會做到這一步,但現在的線索已然是越來越有指向性。
若是林家直接指證的話,她反倒會考慮多一些。只是這個李和,特別長公主還表現如此安分,一切的證據已然指向了李貴妃。
縱觀整個內宮,有能力和動機做成這件事情的,其實有且僅有李貴妃一人。不過這樣倒好,既然她如何的歹毒,那麼自己亦不用過於瞻前顧後。
終究而言,若是自己能夠誕下皇子,那麼太子的寶座理因屬於自己兒子的,自己母子並不拖欠誰什麼。
「皇……皇后!」唐素兒正思索著是誰指使將生女符置於此處,只是抬起頭望向陳皇后的時候,臉上當即十分驚恐地道。
陳皇后注意到唐素兒的異樣,發現鼻間有騷羞的感覺,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匙羹,伸手摸了一下鼻間。
她的鼻間感受到一片暖意,卻見指間儘是鮮紅的鮮血,手中的藥湯當即脫落,眼前頓時一黑,便是昏了過去。
「傳御醫!快傳御醫!」唐素兒見狀,當即慌張地下達指令道。
堂堂皇后突然遭到如此變故,致使整個玉熙宮都慌亂起來,而唐素兒意識到陳皇后很可能中毒,當即派人去傳太醫。
大明對御醫和後宮有著森嚴的治病制度,只是所有人始終離不開生死病死。哪怕皇宮夜間落鎖,宮中亦要留兩名御醫在日精門御藥房內值房,以防妃嬪們夜間突發疾病。
只是在西苑通往內城的宮門前,這裡有著一支禁軍有此嚴守。
「沒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禁軍頭領面對要前去請御醫的宮女,卻是當即拒絕地道。
宮女心知現在是十萬火急之時,卻是十分強硬地質問道:「皇后病危,若真有了什麼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這裡皇宮的規矩,若要想要通行,請持皇上的令牌!」禁軍頭並不為所動,顯得公事公辦地道。
正是這時,玉熙宮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傳出來。
林府,書房一片敞亮。
阿啾!
身穿黑色居家服飾的林晧然正翻閱著從各地匯集過來的情報,只是窗外吹來一陣花粉,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十九叔,皇宮的急件!」石頭匆匆走了進來,將一個字條遞給林晧然匯報導。
林晧然看過字條的內容後,則是無奈地嘆息一聲。
原以為大明的後宮不可能真的無從顧忌,特別陳皇后終究是後宮之主,但自己似乎還是過於天真了。這些女人的鬥爭已然不弱於朝堂,甚至比朝堂還要險惡。
林晧然匆匆換上了朝服,便是乘坐轎子直接前往紫禁城,隱隱間感覺到陳皇后及腹中的孩子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