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又見聖旨(2/2)
在官場混跡這麼長時間,他明白誰都是自私自利的,特別林晧然跟他非親非故,根本沒有道理跟他共享這個唾手可得的肥肉。
「本官剛剛整頓鹽政,現在的風頭太盛,卻是過猶不及了!」林晧然微微一笑,顯得半真半假地接著道:「高寺卿的消息應該比本官還要靈通,刑部右侍郎萬虞愷等人上疏彈劾本官在揚州培植親朋和排除異己,致使本官受到的誹議頗大。若是本官現在再將這事上疏,定然會引發朝野的猜疑,怕是頂不住這麼大的壓力。現在本官希望高寺卿能夠接下這個案子,前往南京城核實一些情況,然後由你上疏將向皇上奏明這些結果。」
高拱雖然離開京城,但一直都關注著京城的動態,自然是知道林晧然被彈劾的事情,但還是保留疑惑地詢問道:「你當真沒有半點私心!」
「昔日本官對付郭質夫確實是情非得已,還請高寺卿莫要介懷,咱們就此化解芥蒂可好?」林晧然猜到對方會如此一問,卻是開誠布公地道。
高拱和郭朴的年齡相仿,又是河南老鄉,還在翰林院共事很長的時間。由於高拱稍晚進入官場,得到郭朴的諸多照顧,雙方已然結下了很深的情誼,二人更是政治上的同盟。
卻是不想,如日中天的郭朴遭到了林晧然的算計,現在郭朴背負著「匿喪不舉」的惡名,令到林晧然成為河南幫的公敵。
「若是此事的話,那便是怨不得你!」
高拱並沒有多麼記恨林晧然,只是覺得林晧然比較陰險罷了畢竟徐階都能向嚴嵩背後捅刀子,便是渾不以為然地擺手道。
「本官希望此事過後,咱們能夠和睦共處,一起推動朝政的改革!」林晧然認真地望向高拱,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如果真論到改革派的話,高拱無疑是最典型的一位。正是高拱力推隆慶新政,這才讓到大明有了新的生機,已然是一位激進的改革派。
「此事以後再議!不過今日之事,老夫承你的情了!」高拱深深地望了林晧然一眼,對著他鄭重地拱手朗聲地道。
「現在已經到了中午,不如跟本官一起用個午飯可好?」林晧然抬頭望向外面的天氣,當即進行邀請道。
「不了,老夫約了人,告辭!」高拱卻是直接拒絕了林晧然邀約,便是起身離開。
林晧然將高拱送到了門外,看著這個匆匆離開的身影,心裡卻是輕輕地嘆了一聲。
他雖然想要跟高拱形成政治同盟,但卻深知不可能永遠和睦共存下去,特別高拱的背後有著山西商幫的身影。不過他亦是明白,政治從來都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起碼這段時間可以跟高拱走得近一些。
有人歡喜,有人愁。
新城是鹽商的聚居之所,他們憑藉著雄厚的財力,在這裡購置土地和興建奢華的宅子。只是一場洗牌卻是悄然進行,很多鹽商紛紛收拾物件離開了這裡。
「走吧!」
范千山的頭髮顯得更加蒼白了,揪開車簾望了一眼宅子,卻是深深地嘆息一聲,最後對著外面的馬夫吩咐一句道。
馬車很快駛出了巷子,進入熱鬧的街道中,聽著這比昔日更熱鬧的喧囂聲,卻是令到范千山悵然若失,踏上了返回山西老鄉的路途中。
他此次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當所有人都以為聯合錢莊再次彈盡糧絕之時,聯合錢莊卻是突然向揚州城百姓發行明年正月和後年正月的兩期鹽引期票。
即花費一兩買上一張鹽引期票,明年正月則能夠以一兩五錢的價格直接交付給綱商,後年正月則是以二兩的價格交付給綱商。
由於有著綱商的信譽,加上聯合錢莊確實擁有足夠交付的舊鹽引,令到很多百姓都願意選擇相信聯合錢莊所發行的鹽引期票,用他們手上的真金白銀從聯合錢莊購得鹽引期票。
聯合錢莊還成立了二級交易市場,凡是擁有聯合錢莊鹽引期票的百姓都可以在聯合錢莊的櫃檯掛牌交易,各個投資者可以自行進行買賣。
聯合錢莊發行的鹽引初價僅是一兩,但明年正月的鹽引期票很快炒到了一兩四錢,而後年正月的鹽引期票則炒到了一兩七錢。
正是如此,很多人的財富突然暴漲了四成,令到更多人熱衷於這個鹽引期票的交易中,令到聯合錢莊推出的三年期鹽引期票被搶購一空。
聯合錢莊在這個交易中,既是增強了自身的名聲,又藉助回籠了資金,更是有足夠的資金在市場上大肆收購著鹽引。
只是這個時候,恐怖的事情卻是發生了。
在剛開始之時,聯合錢莊十兩的價格是令人趨之若鶩,致使舊引跌破了朝廷的發行價,但現在十兩的價格根本無法從市場上收鹽引。
現如今,很多持票人選擇捂票,卻是希望在十年後能夠以現行鹽引的價格賣出去,令到舊引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十五兩。
范千山為了能夠砸垮聯合錢莊借了不少的鹽引,只是現在的鹽引翻了二倍多,令到他只能是將揚州城的宅子和店鋪賣掉償還債務。
多年的心血,多年的財富積累,卻是毀於一旦,令到范千山充滿憎恨地離開了揚州城。
只是這些似乎都不重要,揚州府已然是煥然一新,顯得蒸蒸日上,聯合錢莊和綱商已然是在這片肥沃的土地瘋狂地成長。
高拱在揚州僅是逗留一日,次日便是朝著南京城而去。與此同時,一個太監手持聖旨乖船從南京城乘船而來,在揚州城南門直接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