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陷阱(2/2)
由於三月春耕很快到來,他亦是開始關心著百姓的播種的情況。面對一些家庭困難的百姓,他們則是幫忙聯繫一些商家,從而給予這位百姓一點幫助。
雷通判負責著農業生產,對著林晧然能夠關心百姓的種子問題,心裡亦很是佩服。這種子的好與壞,緊密地關係到夏糧的收成。
「府尹大人,若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下官先行告辭了!」
雷通判看著林福急匆匆進來,一副明顯有事的模樣,看著事情已經商量妥當,便是對著林晧然微微一笑地施禮道。
林晧然亦是注意到林福的神色,便是微笑著點頭道:「雷通判,慢走!」
林福看著雷通判離開,這才將一封書信遞給了林晧然。
林晧然接過書信,查檢信封的火印沒有損壞,這才將信輕輕地拆了開來。只是看到內容之時,整張臉當即便是浮起了怒容。
「質性躁急,遇事不靜!」
郭朴對周幼清的考評出爐,這無疑是一個差評。
周幼清是江西人,昔日能夠被分配到吏部,正是借著江西人這個天然的關係,走了嚴世蕃的路子,從而得到了一個肥缺。
只是說他是嚴黨,這事卻有些牽強附會了。
在嘉靖三十七年那個大環境中,哪怕徐階都是對嚴嵩唯命是從,他一個初入茅廬的官員給嚴府送點禮,這亦是一件極正常的事情。
「走,我們到郭府!」
林晧然當即放下手上的公務,心裡當即有了明確的判斷,卻不再跟著郭朴繼續打啞迷,而是直接跟郭朴進行攤牌。
雖然郭朴可能是將周幼清定義為嚴黨,從而將他定為打擊的對象,但周幼清更多還是屬於革新派,郭朴這個考評無疑更多是彰顯出他對這邊的惡意,已然是將矛頭指向了他這一邊。
如果黃鈞的事情算是一個巧合,那周幼清的評語還算是巧合,那就簡直對他是傻子了,郭朴根本打一開始就包藏禍心。
西苑,無逸殿值房,檀香裊裊而起。
昔日只有嚴嵩才擁有的極品檀香,但現在已經到了徐階手裡,而徐階亦是喜歡這股味道,故而時常是在值房中燃起。
身穿蟒袍的徐階不知是標榜自己跟嚴嵩不同,還是單純地不喜歡長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並沒有跟皇上一直盤腿案前辦公,而是一直都是坐在書桌前。
徐階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正在票擬著兩京十三省的奏疏。
隨著皇上的身體欠恙,只要不是太過份的票擬意見,通常都能夠得到硃筆御批。隱隱間,他已然掌握著這個王朝最大的權柄,擁有著無上的權威。
「下官見過元輔大人!」
身穿一品官服的郭朴從外面大步地走了過來,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亦是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經過這一個京察,讓到郭朴身上的官威更盛。年僅五十二歲便身居吏部尚書的要職中,更是得到聖上的恩寵,當下可謂是春風得意之時。
徐階抬眼望著郭朴,心裡卻沒有跟這位吏部尚書較勁的想法,顯得溫和地抬手指著對面的座椅道:「質夫,請坐!」
「謝元輔大人!」郭朴又施一禮,這才在座椅下坐下。
徐階已經入閣足足十年,現在位居首輔之位,又深得皇上恩寵。反觀他擠身六部尚書僅一年有餘,底子還很微薄,自然亦沒有將徐階取而代之的想法。
卻不論將來如何,當下他們二人已經達成默契。
徐階繼續對嚴党進行清洗,從而坐穩首輔的位置;郭朴則是老老實實地坐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慢慢地壯大自己的實力。
正是如此,二人實質有著合作的基礎,很是樂意維持於當下的局勢。
徐階將手上的奏疏放置一旁,對著郭朴又是微笑地說道:「質夫,這京察之事關係國本,你切不可馬虎大意啊!」
「謹尊元輔大人教誨,下官定不負皇上及元輔大人所望!」郭朴將自身的姿態放得並不高,顯得很恭敬地回答道。
一名閣吏給郭朴送來一盞滾燙的茶水,然後又悄然退了出去。
徐階輕呷了一口微涼的茶水,這才抬頭望著郭朴道:「大明的財政雖然出了一些問題,但吳山卻不顧國本,跟著一幫年輕官員一起胡鬧,令老夫頗為失望!」
「元輔大人所言極是!開海雖然帶來一些財帛之物,但易於招來倭寇,屆時苦的還是沿海的百姓!」郭朴顯得正義凜然,當即進行附和道。
徐階滿意地點了點頭,抬眼認真地望著郭朴又是說道:「質夫,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我想要借這個京察之機,請退……吳山!」
此言一出,守在門外的閣吏暗暗地咽了咽吐沫,忍不住朝著裡面望了一眼。
「一切但憑元輔大人做主!」
郭朴喝了一口茶水,並沒有對此進行抗爭,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道。
郭朴跟吳山是同年好友,只不過吳山既是徐階的威脅者,何嘗又不是郭朴的威脅者。
吳山是嘉靖十四年的探花,而郭朴則是庶吉士。吳山在六部尚書的位置已經即將任滿七年,但郭朴去年才出任吏部尚書,資歷已經拉開了很多距離。
特別一旦進入內閣,那郭朴便要排在吳山之後。大明的內閣首輔歷來都是遞進模式,他能夠堅持徐階告老還鄉,但卻不能夠再等候一個吳山。
袁煒性子過於輕浮,嚴訥則是一臉麻子,這兩個人都沒有太大的威脅。唯有吳山各方面都要強於他,是他將來接任首輔的最大阻礙。
正是如此,他早已經選擇跟徐階聯手,先行除掉吳山這一個最大的阻礙者,為著以後接任首輔掃清阻礙。
二人其實早已經達成了默契,由他郭朴唱黑臉,徐階則是唱紅臉。
他這邊故意給吳山的門生很低的評語,通過言官對吳山的門生進行攻擊,然後以此相要挾。這樣便能夠讓吳山知難而退,轉而逼得吳山向朝廷交出辭呈,從而保住他的那些門生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