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朝堂形勢(2/2)
……
肖季年等人對著林晧然大為稱讚之時,亦是紛紛憤慨地對楊選的行為進行了譴責道。
張偉聽著周幼清大罵楊選是烏龜王八蛋,當即認真地告誡道:「據我所知,楊選頗得楊博所依重,你此話應當慎言!」
「我怕個鳥啊!不說我不怕楊選那個烏龜王八蛋的報復,在座都是我周某人信得過的同年好友,我不信這話能傳出去!」周幼清顯得快言快語地道。
眾人左右瞧了一瞧,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難免人心隔肚皮,但在這幾年的相處中,確實沒有什麼不好的話從這裡流傳出去。
龍池中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對著在場的眾人認真地道:「我今天在衙門辦事無意間聽人說起,此次韃子能入關,便是朵顏衛帶的路!」
「我也有所耳聞,卻不知道真與假!」肖季年當即附和地道。
「如果這個事情是真的,那麼楊選肯定要完蛋了!」周幼清顯得樂見其成地道。
如果僅僅是讓蒙古騎兵進入關內,這算不得什麼大罪。畢竟長城防線這麼長,給蒙古人鑽一個空子,亦算是在所難免的事。
但起因是楊選的戰略失誤的話,那麼罪責則是另作劃定,甚至楊選有可能要被砍頭。
張偉喝了一口酒,已然是知道更多的內情,便是輕輕地點頭道:「我也有聽到這個傳聞,不過事情被楊博給壓了下來,楊博應該還是想要保住楊選!」
「我看他恐怕是壓不住!」楊富田將酒杯放下,顯得神秘地道。
張偉很是重視楊富田的意見,當即認真地詢問道:「何以見得?」
「徐階跟楊博現在的關係只是表面和睦,二人實質早已經有了嫌隙!楊選現在犯下如此大的過錯,哪怕楊博想要保他,怕是徐階亦會不同意的!」楊富田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顯得十分篤定地說道。
聽到他這般分析,大家深知楊選怕是真有大麻煩了。
日子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從前,大家繼續在這裡喝酒聊天,只是從剛開始的正經事,很快就聊到了京城的各種八卦。
由於明天還要照常上衙,大家在喝得差不多的時候,亦是陸續離開了。到了最後散場,僅剩下張偉和楊富田二個人。
三人從暖閣到了書房的茶廳用茶,楊富田跟著林晧然講解形勢地道:「京城現在表面還跟以前一般和氣,但各方都暗暗在角力了!」
「何以見得?」林晧然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對著楊富田認真地道。
張偉顯得很是沉穩地繼續喝茶,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楊富田。
楊富田喝了一口茶水,便是一本正經地道:「徐階的位置遠沒有像嚴閣老那般牢不可破,上個月徐閣老的壽辰,皇上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很多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如果光憑這一點,徐閣老首輔的位置恐怕是無人可以撼動!」林晧然聽著楊富田的判定後,卻是輕輕地搖頭道。
徐階得到的寵信自然無法跟嚴嵩相比,但無疑還是得到皇上相當大的信任,加上戶部尚書嚴訥和禮部尚書楊春芳這兩個同鄉,令到徐黨仍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鄉黨。
不論以袁煒、董份為核心的浙江黨,還是以兵部尚書楊博為核心的晉黨,亦或者是以他岳父為核心的新江西黨,都沒有能夠挑戰徐階的地位。
除非徐階做事出了大差錯,亦或者他失去了帝心,徐階才有可能被其他人所扳倒。
張偉現在是通政司右參議,看待問題亦是很透徹。聽著二人的對話,卻是苦笑地端起了茶盞,更是傾向於林晧然的判斷。
「師兄,如此說來,咱們老師現在還沒有機會嗎?」楊富田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便是認真地詢問道。
林晧然沉吟片刻,便是進行回應道:「徐階既然能夠將嚴閣老拉下馬,那麼我們自然亦是能將徐階拉下馬,但現在老師想要得到首輔的位置,恐怕還得解決前面的袁煒呢!」
世事無常,昔日吳山是袁煒的攔路虎,但現在袁煒反倒是成為了吳山的攔路虎。如果將徐階拉下馬,那麼最大的受益人則是袁煒。
隨著林晧然歸來,楊富田的心思似乎亦是活躍起來,已然是希望將吳山推上首輔的寶座,讓他們革新派取代以徐階的守舊派。
三人又是聊了一會朝堂的局勢,又談了一些京城的隱秘之事,而後林晧然讓林福將二人安排在宅子住下,便是回到後宅洗澡休息。
二人近一年不見,吳秋雨如同新娘般等候著林晧然。隨著燭火被吹息,在一陣劣質木床的異響後,二人已然是由生疏轉為了最是坦誠的知心人。
卻不知是換了一個新環境,還是生怕自己在做夢,吳秋雨今晚顯得很是興奮,不斷地跟著林晧然說著各種各樣的悄悄話。
雖然她仍是三品誥命夫人,但待遇已然有所不同了。像是徐階壽宴的當天,她被安排到了二品誥命夫人那一桌,桌上沒有人覺得不妥。
隨著林晧然的身份越發尊貴,她已然亦是婦隨夫貴,悄然地站到了誥命夫人最頂端的圈子之中。
次日,天剛剛擦亮,東邊露出一抹魚肚白。
林晧然起床洗漱,換上一套嶄新的官服,便是坐著馬車朝著城南而去。不過他卻不是前去禮部衙門,而是到了西苑宮門前。
按著大明官場的規矩,在京高級官員無論是升官還是貶謫,都需要進宮面聖謝恩。
嘉靖的性子比較懶散,哪怕是徐階都不會天天見,但何況一些不著邊的臣子。對於前來謝恩的臣子,嘉靖通常都是給他們吃閉門羹。
只是皇上可以給臣子吃閉門羹,但臣子卻不得不懂規矩,該走的流程還得走,該吃的閉門羹還得乖乖吃下去。
林晧然趕在卯時宮門打開之時,便是早早來到宮門前。雖然知道嘉靖不可能這麼早起床,但有些事情並萬萬不能取巧,一個不當便成為政敵攻擊的著力點。
特別他還沒有正式上任便被人推到火山上烤,令到林晧然知道這京城的險惡,更是有著無數雙眼睛瞪著他,時時刻刻準備給他下死手。
他在表明來意後,便是被領到裡面宮門旁邊的一個小小的侯召值房等候,並向值班的小太監遞上了面聖謝恩的請求。
通常而言,這個請求九成以上會被打回來,哪怕是很多尚書都得吃閉門羹,像現任的刑部尚書黃光升便是不被皇上接見。
只是現在皇上還沒有早起,自然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去將皇上叫醒,故而林晧然只能是在這間簡陋的值房乖乖地靜候。
令他微微感到意外的是,這屁股才剛坐下不久,一個身穿著三品官服的小老頭亦是來到了這裡,臉上還掛著春風得意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