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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 朝鮮的知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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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寔迎著林晧然堅定的目光,這才恍然大悟地張開嘴巴。

此行他一共帶來了十二名絕色美女,只是都是送給了大明那些皇親國戚,並沒有給這位氣血方剛的林侍郎送上一位,這當真是失策至極。

一念至此,他的腦海閃過一個想法,說動皇上將公主嫁給這位林侍郎,從而拉攏住這位前途無量的大明官員。

「你們此次過來還帶上幾萬兩白銀,可是如此?」林晧然看到對方恍然大悟的表情,卻是錯以為對方體會到自己指的是什麼,便是索性直接挑明地道。

陳寔發現自己猜錯了,這位林侍郎卻是愛財不愛美人,心裡當即一緊,便是正色地詢問道:「林大人,你此言是何意?」

如果是索要美女,再多他亦能安排過來,甚至是將自家的公主送過來,但想要他帶來的銀兩,卻是痴心妄想了。

「這是你們近期的採購清單,其中還從絲綢店購買了八千兩的貨物,前後一共耗銀三萬兩!」林晧然給林福遞了一個眼色,拿著一份清單對著陳寔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福從林晧然的手裡接過清單,便是將那份清單直接送給到陳寔的面前。

陳寔接過清單並看過上面的內容,臉上不由得閃過一抹驚慌,發現這位林侍郎的能量遠超他想像,竟然沒有絲毫的出入。

由此可見,人家並不是心血來潮過來跟他飲酒尋樂,而是一直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陳寔亦算是經歷過風浪的官員,便是將清單放下道:「林大人,我們不辭辛勞前來,隨路從京城帶些貨物回去,此舉又何不妥?」

這話說得是鏗鏘有力,已然是端起了朝鮮使者的風度,那雙充滿堅韌的眼睛逼視著林晧然。

按說,朝鮮使團不辭辛勞過來京城,順道從京城買些貨物回去,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其實很多使團都會這樣干,畢竟大明的商品代表著世界的頂尖水平,很多商品頗受皇室青睞。

林晧然端起酒壺給自己倒酒,便自顧自說地道:「這自然沒有不妥,你是我大明的藩國,歷來我們大明都是厚待有加,大明自然是希望你們能過得更好一些!」卻是話鋒一轉,他突然抬起頭望向陳寔進行詢問道:「據本官所知,貴國推行朝鮮通寶失敗後,百姓一直都是使用五升布交易,不知此事可真?」

陳寔的心中大為震驚,卻是不由得認真地審量著這位禮部左侍郎,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知道這些事情。

跟著很多大明官員和百姓的認知不同,他們朝鮮用於交易的並非是金、銀、銅、鐵,,而是他們自行紡織的五升布。

卻不是他們不想改變這一點,但卻是以失敗告終。正如林晧然所言,他們曾經嘗試推行的朝鮮通寶,但卻是失敗了,現在的民眾只認五升布。

話說,一個叫文益漸的朝鮮使臣來到北京,可是當時元朝官府禁止棉種外流,他把十幾粒棉籽藏在筆桿里偷偷運回朝鮮。

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朝鮮在國內全面推行了棉花種植,進而棉布成為了朝鮮最受民眾所青睞的硬通貨。

五升布自然無法跟大明的棉布相比,但勝在民眾都需要,百姓都是以此進行交易。

陳寔面對著林晧然的咄咄逼人,卻是硬著頭皮地回應道:「此事確是如此,但與此又有何不妥之處?」

「據本官調查所知,大概是從嘉靖三十五年的朝貢開始,你們朝鮮使團突然便闊了起來。你們開始在京城大肆購物,六必居的趙掌柜說你們每次過來都是大批訂他們家的醬菜,尤其忠愛於大明的高貴的絲綢等物,每次所耗均在萬兩之上!」林晧然喝了一口酒水,卻是對著陳寔平靜地說道。

陳寔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汗珠子,但心中早有定計地回應道:「林大人,我們國王對大明貨物極為青睞,願意拿出國帑來京採購貨物,此舉有何不妥?」

林福的眉頭亦是微微地蹙起,不由得扭頭望向了林晧然,不明白歷來精明的十九叔為何要揪著這種事情不放?

人家朝鮮國王願意從國庫中拿出大筆的銀兩過來京城採購貨物,這可謂是相益得彰的事情,為何十九叔要偏偏對這種事情窮追猛打呢?

「大明立國之初,定製貴國每年納貢黃金一百五十兩、白銀七百兩,然貴國無金銀,不堪重負!宣德四年,宣宗念貴國非產金銀國,請免貢金銀,問計於廷臣。時吏部尚書稱:『此乃高皇帝成法不可改也』,然宣宗認為:『朝鮮事大至誠,且遠人之情,不可不聽。朕以敕許免,毋庸固執』,遂罷貴國金銀貢!」林晧然將昔日的一段往來聲色並茂地說了出來,接著放下酒杯進行質問道:「你們國君當年口口聲聲稱不產金銀,然這些年運來白銀達十萬之巨,若非貴國當年是欺騙宣宗不成?」

話語到最後,宛如是圖窮匕見,已然是扣下了一個大帽子。

朝鮮如果一向如此大手筆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但在早期一直哭窮,甚至是讓大明免了他們金銀貢,現在卻突然間闊了起來。

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突然無緣無故地闊了起來,這裡面定然是有內情,特別是這銀兩的來歷便值得深思。

「大人息怒,小國豈敢欺宣宗,就算是借我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斷啊!」陳寔頓時是汗如雨下,當即進行辯解道。

林晧然顯得得理不饒人,當即冷聲質問道:「既然你們當年沒有欺瞞宣德皇帝,那麼每一趟過萬兩的白銀從何而來,而這些貨物又將會運向何方?」

這個話如同子彈般,直擊了靶心。世上並不存在點鐵成金之術,朝鮮突然間如此闊綽,自然是有著其中的緣由。

陳寔望著林晧然咄咄逼人的目光,深知事情是無法欺瞞下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便是心灰意懶地詢問道:「林大人,你應該是已經知曉其中的實情,卻不知意欲何為?」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知道事情恐怕是瞞不住了。只是他卻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都是平安無事,結果給這位年輕的禮部左侍郎看出了端倪。

現如今,對方並沒有直接將這個秘密捅開來,而是選擇在這裡跟他進行密談,事情無疑還存在著一些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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