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 冬臨(2/2)
只是看到隆慶一直都沒有反應,加上大家都篤定隆慶駕崩是早晚的事情,故而用詞方面顯得越來越放肆。
卻是誰都沒有想到,隆慶竟然挺過了這一關,而今對他們這幫一心想要政治投機的官員進行了大清算。
這個事情很快就交到了內閣進行處置,已然是要對一幫「犯上」的官員進行處理,其中竟然包括時任禮部尚書的趙吉貞。
趙吉貞其實有點冤,其作為禮部尚書,有護禮的職責,故而上疏請求隆慶冊封皇嫡為太子是無可非議的事情。
偏偏地,事情碰上了隆慶的槍口,而隆慶正苦於沒有比較有份量的官員,結果卻是發現了趙吉貞的奏疏。
正是如此,這位原本從南京調過來想要制衡林晧然的禮部尚書,而今卻是被隆慶親自給罷免了官職。
至於那些罵得很歡的官員其實都是閒職或邊緣化官員,他們無視郭朴停止擁立皇嫡的勸告,卻是一心想要博得擁立之功。
事情到了這裡,隆慶想要懲治,而內閣亦不打算袒護,故而對於這些官員的清洗工作很快便完成了。
隆慶在懲治這幫官員後,卻是感到自己終於是勝了百官一場,而且九邊不斷傳來好消息,致使他的身體日見好轉。
到了九月份的時候,隆慶已經可以下床了,卻是令太醫都感到神奇。又過一月,隆慶竟然可以走出乾清宮,整個人的臉色明顯好轉。
正當大家都以為隆慶將會慢慢康愈的時候,結果淑妃待寢的那天晚上,隆慶在行房中途突然間昏了過去。
或許在昏迷的前一刻,隆慶會後悔自己沒有聽從太醫的叮囑,但這一切已然是太晚了。
今天的冬天比以往要來得早一些,京城的氣溫急劇下降,青磚街道上的行人亦是紛紛穿上了棉襖等厚衣服。
紫禁城跟著京城似乎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般,特別隆慶不上朝後,京城對於這位皇帝的情況亦是依靠道聽途說。
儘管新近又有隆慶駕崩的小道消息傳來,但像是放羊的小孩不斷地喊著「狼來了」,結果現在大家都不再相信這些流言了。
至於官場更是如此,畢竟那一場風波讓禮部尚書趙貞吉為首的官員倒台,而今大家都不肯輕易進行這種政治投機。
文淵閣,次輔值房,檀香裊裊而起。
身穿蟒袍的林晧然端坐在書桌前,鬍子明顯更長了,深身散著一種上位者的氣息,偶爾的一眼能讓進來的人心生畏懼。
隨著俺答的金國毀滅,林晧然的聲望再上一層樓,卻是大明當之無愧的戰神,一個註定會留名青史的名相。
從政界到軍界,亦或者是華夏民族,而今的領頭人都是林晧然。特別在這個皇帝不理事的時期,林晧然的權勢可謂是達到了頂峰。
林晧然倒沒有因為這些事情而驕橫,每日都是按時前來文淵閣處理政務,認認真真地處理兩京十三省的大小事務。
雖然他位居內閣次輔,只是郭朴將絕大部分的票擬權移交給他,致使他已經提前享受首輔的權力。
林晧然是一個很自律且有責任心的人,面對著這個王朝繁瑣的事情,正在認真地擬著兩京十三省的奏疏。
憑藉著他過人的智慧和充沛的精力,毅然是大明百年最能幹的相爺,亦是華夏民族最強的一位領袖。
身穿七品官服的陳經邦躡手躡腳地進來,小心翼翼地給林晧然的茶盞重新換上新茶,期間不敢發出一絲動靜。
他比林晧然其實要大上一些,只是不管是雙方的關係,還是那份打心底的尊敬,亦或者是林晧然身上那份上位者的威嚴,都讓他處事十分的謹小慎微。
林晧然看到茶盞放回固定的地方,便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左眼皮突然跳了好幾下,讓他若有所思地扭頭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卻不知為何,今日總是感到一陣心神不寧,總是感覺在西北方向會有一件不好的大事情發生。
只是明軍在大板升城的基地剛剛已經修築完成,不僅安排著精兵強將在那裡駐守,而且有雷州大炮充當著新城的守城重器。
儘管石家軍已經返回了大同,但憑藉駐守基地的兵力和防禦工事,按說不應該發生什麼大事才對。
偏偏地,他心裡生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總是感覺將會有不得了的大事發生。
「師相,您可是為了甘肅災情的事情發愁?」陳經邦看到林晧然微微地蹙起眉頭,便是進行猜測道。
在最新的朝廷大事上,最嚴重事情的無疑是甘肅大旱,甘肅巡撫周幼清再度上疏稱「甘肅乾旱,請求撥款賑災」。
林晧然輕輕地呷了一口熱茶,抬頭瞥了一眼陳經邦道:「公望,為師聽說你家裡最近十分的熱鬧呢!」
「師相,他們都知道弟子相隨在師相身邊,故而才過來想要巴結弟子,其中有幾位六部侍郎親自登門,弟弟子著實不好拒之門外!」陳經邦的額頭當即冒起虛汗,便是急忙進行解釋道。
儘管他現在僅僅是小小的正七品翰林修撰,但憑藉著他跟老師的親密關係,哪怕是六部尚書都不敢輕視於他。
至於巴結他的官員可謂是絡繹不絕,若不是他有著很強的原則,恐怕早已經被這些官員所攻陷了。
林晧然捏著茶盞子輕潑著茶水,卻是認真地詢問道:「你可還記得你的師公在西苑門前對你們的教導!」
「師公當年用轎夫濕鞋來教導弟子等人,弟子至今不敢忘!」陳經邦想起那位令人欽佩的師公,當即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晧然又是輕呷了一口茶水,而後抬眼詢問道:「甘肅巡撫周幼清昨晚托人給你送來一份重禮,可有此事呢?」
「師相,他他是師相的同年好友,弟弟子不好拒絕,但只收下了一個玉如意!」陳經邦的眼睛一瞪,而後十分認真地解釋道。
一直以來,他都謹記著自己的原則,並沒有收下任何官員的重禮。只是甘肅巡撫跟自己老師是同年好友,昨晚實在不好拒絕,故而折中收取了一個價值不菲的玉如意。
林晧然知道陳經邦此次破例收禮並不是因為貪念,而是這種很難避開的人情世故,但還是認真地告誡道:「你的鞋子一旦髒了,便會跟那個轎夫一般,將無所不至矣!此次算你不慎所致,但望你今後不要將師公的話拋之腦後!」
「弟子愧對師相和師公的教誨,今後定不敢再犯!」陳經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當即便是跪下跪了三個響頭道。
林晧然將茶盞輕輕放下,便是對著敲破額頭的陳經邦吩咐道:「起來吧!你去將陳尚書叫過來!」
「弟子遵命!」陳經邦隱隱感覺到甘肅災情並不一般,便從地上站起來恭敬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