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又來?(2/2)
胡應嘉顯得若有所思地望向那邊的楊富田等人,隱隱猜測事情很可能跟他們相關,是他們在主導著這一切。
只是他們不知道是楊富田這幫人自掏腰包,還是發動下面商賈和鄉紳的愛國精神,故而這般瘋狂地追捧這些不價錢的官員作品。
楊富田的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顯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甚至有著更長遠的謀劃,卻是不理會胡應嘉等人投過來的眼神。
待到競拍到後面,他對著旁邊的隨從詢問道:「阿呆,現在籌集多少銀兩了?」
「回老爺的話,已經十五萬三千兩了!」那個隨從阿呆是算術的天才,卻是一直幫著默默統計,當即便是報出一個數字道。
只是在說話間,下面又是傳來了一陣騷動,事因有著「大明詩王」之稱的金達畫作已經炒到了三千兩的天價。
正如紫衣女子所說的那般,這作品越是到最後,畫作的價值越是突顯。而作為《談古論今》上的大名人,其作品自然是水漲船高。
很快地,翰林侍講徐渭的作品出現在舞台之上,當即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渭可謂是大明讀書人中的一大名人,不僅是因為他擔任好幾年《談古論今》的主編,而且他的書法和畫作早已經名揚天下。
早在他年少之少,當地的紳士們稱他為神童,將其與東漢的楊修、唐朝的劉晏相提並論,而今更是享譽天下。
特別是他擅長氣勢磅礴的狂草,打破了以「台閣體」為主導的書壇的寂寞,開啟和引領了時下「尚態」書風。
要是真論畫作價值,那麼徐渭的作品已然是有一席之地,更是流傳後名的不二之選。
「一千兩!」
「二千兩!」
「三千兩!」
……
徐渭的作品同樣受到了瘋狂的追捧,價格進行了一陣飆升,很快來到了八千兩的天價,令到很多人顯得是瞠目結舌。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徐渭的一副作品能夠拍得如此的高價,已然是跟著前朝的很多名家名作相提並論了。
「九千八百兩一次!」
「九千八百兩二次!」
「九千八百兩三次,成交!」
隨著一聲銅鑼響了起來,徐渭的作品以九千八兩的高價成交,一時是風頭無二。雖然不能破萬有些可惜,但無疑值得大家津津樂道了。
紫衣女子安排交割後,便是對著在場的賓客鄭重地說道:「我再強調一遍!這畫作上面有我們聯合拍賣行的防偽標識,若是要跟人交易的話,我們可以出具一份保證書!」
這一場慈善義拍是為大同軍費募集軍費,但未嘗不是聯合拍賣行的一場宣傳演出,已然是有志於成為大明第一拍賣行。
「九千八百兩?」
徐璠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忍不住扭頭望向楊富田那邊。
他發現事情變得跟預想的不一樣了,最初他以為林晧然是在「坑小弟」,結果發現所贈的禮物都是中規中矩之物,便又寄望於林晧然根本無法募集足夠的軍費。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原本應該一文不值的字畫,在這裡竟然炒到了天價,令到一下子竟然募集了十幾萬兩的白銀。
只是這些人哪裡是買畫,分明就是變著法子給大同軍送兵餉,實在是可恨至極。再想到自家老爹的作品只拍得二百兩,卻是有一種他老爹亦是被人玩了的感覺。
「應該還差二、三萬兩!」
張憲臣作為戶科都給事中,對於數字顯得極為敏感,亦是一直關注著下面拍得的銀兩,便是向著同伴透露道。
「好像不多了吧?」胡應嘉探望往下面望去道。
「只剩下一幅了!」歐陽一敬注意著下面越來越少的作畫,早已經注意到下面僅剩下一副,便是當即回應道。
一幅?還差幾萬兩?
徐璠聽到這個數字,心裡當即一掃剛剛的失意,臉上當即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雖然拍出十幾萬兩,剩下讓戶部擠一擠即可。只是單靠林晧然解決二十萬的兵餉,還是林晧然跟戶部共同解決二十萬兩的兵餉,兩者已然是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楊富田發現徐璠幸災樂禍地瞧過來,面對著這位首輔家大公子的得意,卻是根本沒有當一回事。
紫衣女子面對著眾人,卻是微笑著朗聲道:「諸位,接下來是本場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亦是本場拍賣會真正的重頭戲了!」
又來?
在聽到這個「重頭戲」的時候,很多人都表達了懷疑,早先就已經戲弄過他們,他們如何還會上當?
特別縱觀本朝,真正有才名的徐渭的作品已經出爐,而論地位誰又能比得過僅值二百兩的徐閣老,試問當今天下誰能充當了壓軸。
紫衣女子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卻是不再廢話,顯得石破天驚地說道:「這最後一件拍品是林閣老的作品!」
啊?
當得知竟然是林晧然的禮品之時,眾人顯得一陣目瞪口呆,但轉念又是一陣釋然。畢竟自家妹妹過生辰,作為哥哥不贈送一份禮品,這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指著送上來的作品道:「諸位自然是清楚林閣老的妙筆丹青,只是這一次更為難得的是,這是林閣老的新作!諸位可以上前,這個作品同樣經受我們聯合拍賣行認證,絕對是林閣老的真跡無疑!」
啊?
在聽到是林晧然的新作之時,很多文人卻是紛紛上前,二樓的一些官員亦是好奇地走到護欄前進行探頭張望。
「怎麼掩遮了半邊!」來到舞台下面的商賈和鄉紳突然發現作品被掩遮了半邊,只是露出了一半來,卻是不由得疑惑地詢問道。
紫衣女子站到作品的旁邊,指著上面的新作進行朗誦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聲音很是好聽,在諾大的會場響了起來,在場絕大多數都是讀書人,臉上當即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這個詞句顯得很是樸實,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句子,當即便是勾畫出軍隊跋涉行軍的場景。「夜深千帳燈」宛如是點睛之筆,一下子將感情進行了升華,描繪出一個深夜難眠的場景。
「當今天下,亦是只有林閣老才有如此的才情!」在認真地品鑑之後,很多人亦是深深地發出了一聲感嘆道。
隨著林晧然地位越來越高,加之這些年林晧然很快寫詩,已然讓到很多人都只知道林晧然是位高權重的林閣老,甚至很多人都忘記他曾經是引領詩壇的「竹君子」。
而今簡簡單單的半厥詞句,卻是讓到在場的人再度感受到林晧然「寶刀未老」,那一份通過文字震撼人心的才情。
「這首詞應該是《長相思》!」都是讀書人,自然是看出了這首詞的出處。
在這個時代,詞可不能亂寫,要按著前人的固定格式填詞。林晧然這詞的出處正是以白居易詞《長相思·汴水流》為正體: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你莫要掩著,快快讓我們看下厥!」一個頗有聲望的鄉紳似乎是被撓到心頭,卻是想要爬上舞台將那布揭開道。
紫衣女子的神色一正,卻是進行阻攔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