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命案?(2/2)
幾個商人一聽,不由得面面相覷,同時心有餘悸地打量著這間看起來不是很安全的酒樓,甚至外面的天空似乎都變得陰暗起來。
「阿發,你跟我下來!」掌柜剛剛熱情地將一桌客人送走,聽到這個夥計跟著客人說這些事,不由得沉著臉將那個夥計叫了下去。
沒多會,樓下便是傳來阿發氣憤的聲音道:「老子還不幹了!」
林晧然在這裡吃頓飯,卻沒想到見證了一個「夥計炒掌柜」的戲碼,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還真是有個性的夥計。
當然,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其實是少數,太多的夥計都是任勞任怨的性子,斷然不會因為掌柜訓斥幾句便炒掉掌柜。
亦或者,那個夥計實質是擔心所謂的青蛙精要吃掉他,亦或者他其實是想要回家過年,所以才借著一個由頭辭職。
外面的天空陰沉下來,似乎隨時都會下雪般。
「不管平常了,咱們先回去!」林晧然本想著等林平常那個野丫頭回來繼續逛街,只是吃完飯菜仍然等不到人,便是打定主意地道。
林福當即便是點頭,忙著前去準備馬車,打算歸回城南的林府。
林晧然走出酒樓大門,卻是看到旁邊的巷道傳來了動靜,一幫捕快朝著巷道急匆匆地跑了進去,幾個行人亦是圍到了巷道口。
「這裡果然有一具屍體,快回府衙將仟作叫過來查驗!」一個捕頭來到巷道查看情況後,當即對著一名手下吩咐道。
「頭兒,今天好幾處都發現了屍體,仵作根本忙不過來!依我看,這肯定是昨晚被凍死的流民,要不還是找搬屍人處理得了!」那個捕快顯得不以為然地提議道。
「巡按大人早已經有令,凡是發現屍體,不論是怎麼死的,都要好好保護現場,你快回衙門匯報!」捕頭的臉微微一沉,當即進行強調道。
那個捕快只好領命而去,只是瞧見有人竟然試圖闖進來,當即便是上前攔住道:「站住,這裡發生命案,閒人勿近!」
「你是想死嗎?卑職拜見老大人!」張虎看到出現人竟然的林晧然,先是沉聲呵斥手下一句,而後顯得恭敬地施禮道。
不說這位已經是當朝的閣老,哪怕是最初的順天府尹,那亦是他仰望的存在。現如今,他一直是以曾經在林晧然手下辦差為榮。
莫非?
那個年輕捕快意識到了林晧然的身份,當即撲通地跪在地上,顯得十分害怕的模樣。
林晧然抬眼望著裡面的巷道,先是見到蹲坐在牆邊驚魂未定的夥計阿發,便是淡淡地詢問道:「張捕頭,起來吧,裡面發生什麼事?」
「回稟老大人,巷道發現一具婦人的屍體!卑職剛剛瞧了一下,這個婦人像是被凍死的,但大小姐有令,發現屍體要保護好現場,一律由仵作過來檢查才作數!」張虎顯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林晧然知道這是林平常的行事風格,只是想到昨晚的那一場雪,結合著大量流民湧進北京城的消息,卻是知道很可能是凍死的。
由於這些年大明財政出了問題,徐階作為江南地主的大頭領,這些年更多還是將改善財政的手段放在全國性的加征加派上。
這看似公平的加征加派,實質還不如嚴嵩時間對江南富戶強行徵收提編銀,亦或者是向淮鹽商加徵稅款,畢竟這些人頂多算是放點血。
只是如今,加征加派增加了普通百姓的稅賦負擔,特別是河南北部、山東西部的土地貧瘠,致使這兩個地區的百姓紛紛破產,只能是湧進北京城尋找一條活路。
「老……」張虎看著林晧然上前,原本想要提醒屍體不吉利,但想著這位大人物已然不計較這些,亦是將吐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福顯得有些緊張,故而一直陪在林晧然身邊。
林晧然踩著滋滋的積雪,發現雪地有幾組清晰的腳印,便是停下來詢問道:「這裡的腳印都是誰留下的,除了你們還有誰來過嗎?」
「老大人,除了剛剛那個發現屍體的酒樓夥計,剩下都是卑職等幾個人留下的!」張虎指向不遠處瑟瑟發抖的阿發,顯得老實地匯報導。
「一定是青蛙精,一定是青蛙精索命了!」阿發顯得驚魂未定的樣子,嘴裡喃喃自語地道。
林晧然並不相信這種鬼怪之說,便是踩著潔白的雪地朝著巷道走了十幾米,來到這具屍體的旁邊。
這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正趴在雪地中,像是向前爬行的模樣,只是他細心地發現婦人的腳部存在著大量乾涸的血跡。
看到這裡,他亦是不敢斷定這個婦人是失血過多致死,還是被昨晚的雪天所凍死,似乎還要等到仵作過來驗證。
林福看著這個婦人這番模樣,卻是有些不忍地扭過了頭。
林晧然想要尋查線索,在確定背部沒有什麼重要線索後,便是淡淡地吩咐道:「將她的身體翻過來!」
張虎有意有林晧然面前多表現,亦是不勞煩其他人,聞著婦人身上所散發的汗臭味,當即便是小心翼翼地將屍體翻轉過來。
婦人顯得三十多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磨損嚴重,特別是膝蓋出現了破洞,上面還帶著血跡。她的雙手長滿老繭,指甲藏污納垢,一隻手向前伸手,另一隻手則是緊緊地攥著一個饅頭。
林晧然看著她手裡的饅頭,又看著她所爬行的方向,顯得若有所思地抬頭望向前面。只是前面是一個死胡同,最裡面修建一座青磚牆,而牆角堆放著一些雜物。
「大人,這裡我剛剛已經搜過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除非……!」張虎進行解釋,而後心有餘悸地望向巷口的那個伙記阿發,顯得欲言而止地道。
林晧然發現這裡並沒有什麼藏身之所,發現角落堆放了一些圓木、磚頭和破爛的陶器,還有幾個竹編的破籃子。
他突然注意到角落處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竹筐,便是伸手掀開上面的麻袋,只是看到裡面情景的時候,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林閣老臉上罕見地扭曲起來,眼睛當即噙滿了淚水。
入眼之下,卻見在這個破舊竹筐中,竟然藏著一個臉色蒼白如紙的嬰孩。
天空陰沉如墨,一股陰風從巷道口吹進來,在這個青磚牆下打了一個迴旋,空氣莫名地發出了一個嗚咽的聲音,幾片雪花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