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落定(2/2)
郭諫臣臉上的笑容不減,當即傳遞消息地道:「仰齋兄,高拱的辭呈被皇上御批了!」
「呵呵……王繼洛的事情牽連到高拱,高拱滾出京城是必然之事,有何可喜?」徐璠心裡亦是一陣暗喜,卻是故作輕鬆地道。
郭諫臣此行抱著其他目的而來,卻是進行提醒道:「仰齋兄,高拱一走,那麼吏部尚書就空出來了啊!」
「吏部尚書空出來也輪不到我這個小小的大掌中寺少卿,那是張居正的位置!」徐璠有自知之明,卻是帶著幾分妒忌地冷哼道。
雖然張居正今日沒有阻攔自己謀取工部右侍郎的位置,但他那個時候若是能夠旗幟鮮明地推薦自己,自己就不會遭到父親的阻攔,現在沒準已經是工部右侍郎了。
正是如此,看著這個大好事又要落到張居正頭上,他心裡已然感到很是不爽。
郭諫臣知道徐璠一直妒忌於張居正,卻是進行誘導道:「存齋兄,吏部尚書的位置是張居正的沒錯,但其他位置亦會挪,必定又會出現六部侍郎的空缺!」
「你的意思是?」徐璠的眼睛微微一亮,卻是帶著審視的目光道。
郭諫臣的眼睛認真地望著徐璠,顯得神秘地笑道:「仰齋兄,失之東隅,收之西榆,你可再籌謀下一個空缺!」
「不錯!」徐璠聽到這個提議,當即將右拳拍在左掌興奮地道。
雖然剛剛謀取工部右侍郎失利,但主要還是他事前運作過於倉促。若是有著周密的布局,那麼重來一次,他未嘗不能奪得一個侍郎位置。
二人又是密商片刻,而後郭諫臣胸有成竹般地離開。
郭諫臣在倒嚴一事上,讓他從小小的袁州府推官一舉返回京城出任吏部主事,而今更是順利成為文選司的員外郎。
只是政治投機讓人上癮,前一次讓他坐了一次火箭提拔,此次面對徐璠的請求,亦是不假思索地豪賭一把。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徐璠謀取工部左侍郎的位置不是敗在對方的阻攔之下,卻是敗在了徐階的攔阻,令他今日一直是深感不安。
當得知高拱離開的消息,他亦是索性一條路走到黑。只要他能夠幫著將徐璠推到六部侍郎的位置上,不說徐階待他如何,徐璠亦要念他幾分恩情。
正是如此,他現在比徐璠還要上心,卻是要再度進行一場政治投機。
次日清晨,北京城外。
高拱來到十里亭處,這裡已經有一大幫官員在此等候,為首的正是郭朴和林晧然這兩位當朝閣老。
高拱此次是輕車簡行,僅是帶著兩位妾室和一些隨從,不過身後帶著一眾錦衛衣,令這支隊伍想要低調都不行。
林晧然看著從馬車下來的高拱,心裡亦是暗嘆一聲。雖然知道這個事情已經成為定局,但看到真正想要做事的高拱被逼走,卻是對這個朝堂感到了一絲無奈。
「質夫,我且歸去,若有什麼音信需要傳回家裡,我亦可幫你代勞!」高拱面對著郭朴,顯得很隨意地說道。
郭朴待他猶如兄長般,不僅是他進入官場的引路人,這些年亦是沒少關照於他。而今即將離別,反倒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不用了,你這一路歸去切不可過於顛簸,照顧好弟妹!」郭朴指了指那輛馬車,認真地叮囑道。
高拱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是望向旁邊的林晧然道:「我入仕二十多年,說我持才傲物亦好,說我目中無人亦罷,但我真心服氣的僅有你一人而已!」
身後的官員聽到這個言論,不由得微微一愣。只是想著林晧然這些年所做的種種,特別是主持山西大捷,亦是不由得輕輕地點頭認可。
「我記得你說過,你所看重的還有張太岳!」林晧然苦澀一笑,而後靈機一動地道。
「他有抱負,但這個朝堂光有抱負不夠!既要精明,還要能夠做事,你很能做事,這亦是你跟徐階很不一樣的地方!」高拱已然是有了新的看法,顯得老實地說道。
林晧然卻是知道高拱才是吏治的最佳人選,便是一本正經地道:「你先在家裡呆上一兩年,待到事情平息一些,便是可以復出了!」
「如果這個朝堂仍舊烏煙瘴氣,我自然是尋思著要復出,但朝堂有你和質夫兄,恐怕就不需要我高拱了!」高拱面對著林晧然的好意,卻是輕輕地搖頭道。
這確實是他的真心話,他並不是一個貪婪權勢的人。
如果這個朝堂由郭朴和林晧然一起治理,以郭朴的德行加上林晧然的能力,這個朝堂必定變得越來越好。
若是到了那時,他這個身上沾有污點的人已然是沒有再行復出的必要,這個大明朝廷已然不需要他高拱。
林晧然知道這是高拱的真心話,卻是輕輕地搖頭道:「吏治之事非鐵腕之人不可為,你是最佳人選!」
「哪怕真是最佳,那我亦不是不可取代!朱衡比我更有識人之明,而且亦不算多麼偏私,他做吏部尚書恐怕也不會太差!」高拱卻是輕輕地搖頭,顯得謙虛地說道。
「此事還言之尚早,現在朝堂形勢對我們不利,沒準我等都要步你後塵了!」郭朴卻是插話進來道。
高拱和林晧然聽到這話,臉上亦是不由得露出了苦澀之色,卻是知道他們跟徐階的鬥爭還遠遠談不上結束。
二個人跟著高拱喝了送行酒,而高拱亦是跟著前來相送的那一大幫官員進行道別,然後便是踏上了歸鄉之途。
高拱在登上馬車之時,忍不住扭頭望了一眼京城,而後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雖然在京城為官的人都時時思念家鄉,但真的要歸去之時,亦不會見得多麼興奮。畢竟他們歸鄉的條件卻是要遠離權力,將二十多年的努力化作泡影。
郭朴看著高拱的馬夫在下坡處消失,轉身對著林晧然有些失落地道:「咱們回去吧!」
「郭閣老,接下來咱們恐怕不容易了啊!」林晧然扭頭望著京城的方向,顯得意有所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