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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高興和意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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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陽光照在禮部正堂籤押房的屋頂上,一個如同白色的精靈般的斑點落在茶桌的茶杯上,那茶水顯得紅潤而有光澤。

楊富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聽到提議海瑞這號人,顯得有些激動地放下茶杯道:「這海青天可不得了,你可知道他今天見到我說啥了?」

冥冥之中,亦算是一種緣分。林晧然成為了後世鼎鼎有名海瑞的頂頭上司,而楊富田則成了海瑞的上司。

林晧然注意到杯中的茶水被照得紅潤而誘人,只是聽到這一聲「海青天」,心知準是沒有好事,便是端起茶杯好奇地詢問道:「他說啥了?」

「他見面的時候,陰陽怪氣地說我這套官服怕是花了不少銀子,這分明就是擺明挖苦我啊!」楊富田抖了抖靚麗的五品青色官服的料子,顯得很是氣憤地訴苦道。

由於出身富商之家的緣故,平素亦是習慣於大手大腳。只是他的身家擺在這裡,加上聯合商財的財富足以滿意他的一切貪慾,故而他一直亦算是潔身自好。

只是偏偏地,在他升官的最得意的這幾天,卻是給海瑞如此變相地挖苦了一番,可想而知他當時是多麼的鬱悶和憤怒。

林晧然知道楊富田沒道理編排海瑞,亦是看到他這套官服的料子極好,特別是顏色染得亮眼,卻是幫著海瑞說話道:「誰讓你不知收斂的,穿這麼好的官服做甚?」

當下官場的風氣不同於國初,哪怕同樣是官服,但所選用的料子、色澤和材質極為講究,價格自然亦是天差地別。

海瑞當初的官袍顯得破爛,除了他為官多年的原因,未嘗不是因為他當初買便宜貨所致。

只是料子這般精美的官服,已然不是他們這種級別官員的俸祿能夠承擔得起的,亦是為何海瑞的母親和其妻子返回海南老家的原因。

「我怎麼不收斂了?你好好瞧瞧你置辦的這套官服,怕是花得不比我少吧?」楊富田卻是盯上了林晧然,當即繼續叫屈地道。

林晧然又是停住送到嘴邊的茶,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官袍,顯得疑惑地抬頭道:「我?這個還真不清楚,不過大家不都是這麼穿的嗎?」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對衣服都沒有十分的講究,亦是沒有什麼攀比之心。置辦官服的事情卻是交由吳秋雨和花映容操辦,而他則是理所當然地一直這麼穿,亦是不清楚自己官服的貴與賤。

楊富田前些天是親自前去店裡挑選的官袍料子,顯得咬牙切齒地朝著雲南司署的方向怒聲道:「你這種便是最好的銀絲料子,海青天他就是雙標!」

這一聲「海青天」可謂是咬牙切齒,以致候在門外的林福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亦是不由得莞爾一笑。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知道這個粵西老鄉海瑞不會處理人際關係,便是對著楊富田勸導道:「咱們大明難得出一個如此耿直清廉的官員,你可別因此給人穿小鞋!」

「師兄,我還不至於這點肚量都沒有,他的一些行為確實是讓我亦是十分佩服的!」楊富田倒不是真的多麼生氣,亦是輕輕地點頭道。

這倒不是敷衍林晧然,在見識到這個烏煙瘴氣的官場後,他亦是知道海瑞這種官員的可貴之處,甚至是以海瑞為榮。

剛剛的抱怨,更多是因為海瑞「冤枉」於他,所以才感到生氣而已。他雖然有點虛榮心,但可謂是潔身自好,從來沒有想過運用權力進行撈錢。

二人又聊了一會,楊富田手上的事務同樣不少,特別他是剛上任雲南司郎中不久,便亦是起身告辭離開。

林晧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對著楊富田又是吩咐道:「楊兄,你幫我將海瑞叫過來吧!」

「叫他做甚?」楊富田聽到林晧然要單獨見海瑞,當即警惕地反問道。

林晧然卻是指了指裡間的桌椅,顯得沒好氣地回應道:「要不你坐這個位置好了,我以後啥事都向你匯報!」

「瞧你說得,我這不是覺得你又有壞主意嗎?」楊富田是了解林晧然才會如此一問,只是看著林晧然不願透露,亦是連連擺手回應道:「好,好,不打聽,下官這便幫你請人去!」

二個人從昔日赴京趕考到入仕為官,這麼多年的相處早已經如兄弟般,彼此間是知根知底,說起話來亦是比較隨意。

京城永遠都是暗流洶湧,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戶部所面臨的財政難題在當天便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

當林晧然為著銀子發愁的時候,各方已經開始等著看林晧然的笑話了。

在六部尚書中,戶部尚書一直都是變動最頻繁的。這個位置不像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後者幾乎是沒有什麼專業要求,而戶部尚書的專業要求卻是高得離譜。

歷來戶部尚書幹活多不說,一個處理不當,往往就會成為背鍋俠。

現如今,朝廷的財政的問題越來越嚴重,皇上突然下令要林晧然從太倉調十萬兩到內庫,已然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腳」了。

正是如此,在消息傳出的時候,楊博卻是讓家裡今晚準備一壇好酒和加兩道硬菜。

夜幕降臨,各家的燈火紛紛亮了起來,而槐樹胡同的徐府顯得頗為忙碌,在花廳已經擺起了一桌豐盛的酒桌。

在官場中,鄉黨始終都是一支極為重要的團體。在他們沒入仕前,很多人就已經開始有了聯繫,入仕後更是牢牢地抱成了一團。

南直隸鄉黨,這無疑是當前朝堂最具實力的一支。

身穿四品官服的徐璠坐在主位上,由於今天弟弟徐瑛到京,亦是叫來了兩位同鄉過來相聚,正是出身於南直隸的刑部左侍郎錢邦彥和戶科都給事中張憲臣。

張憲臣是直隸蘇州府崑山縣人,嘉靖三十八年的三甲進士,初任授南昌知縣,得益於徐階的提攜,現任戶科都給事中。

戶科都給事中對應的則是戶部,哪怕戶部尚書林晧然有什麼不妥的行徑,他亦是能夠冠冕堂皇地進行彈劾,令到他在徐黨的地位無形中抬高了不少。

張憲臣倒是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面對著徐璠的此次宴請,不論是對徐璠還是徐琨,亦是表現得很是恭謹。

徐階雖然沒有昔日嚴嵩那般常年居於西苑,但亦是時常居於西苑,這個府邸很多時候則是由著徐璠在這裡當家做主。

徐璠跟著眾人飲了一杯,則是很是得意地大聲道:「林若愚此次必定是在劫難逃了,縱使他有三頭六臂,那亦是不可能憑空變成這麼多銀兩來吧?」

雖然名義是替弟弟徐瑛接風,但話題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林晧然。

錢邦彥的酒勁起來了,加上他對林晧然有「奪位之恨」,亦是樂見其成地回應道:「皇上對他本就已經不喜,此次若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兩,怕是他當真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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