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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又見竹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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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白臉上的幸災樂禍消失了,整個人愣在當場,像是被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般。

敢情人家不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而被外放,是當朝禮部尚書吳山的一次安排,讓林晧然到雷州府進行一場歷練。

官場,很多事情都沒有絕對性的!

對很多官員而言,被外放就宣告著仕途的終結,但對有著禮部尚書撐腰的林晧然而已,這哪可能會是終結,調回京只是吳山的一句話而已。

怎麼這樣?五品知府啊!

江月白突然哀痛地發現,面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被他玩弄於鼓掌間的書呆子,而是一座大山般的存在,已經將他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在得知林晧然這個身份後,布政使司的官員自然不用說,那些同考官對林晧然亦是恭敬有加。

「林府台,去年你為我題的字畫被尹尚書奪走,你到時亦有責任,這次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再題一副!」吳桂芳手持著畫卷,一副蠻不講理地望著他道。

林晧然迎著吳桂芳的目光,自然沒有忘記去年的一幕。當時吳桂芳的本意是想要吳山題字,結果他卻是題了,並以此打動了尹台,畫作亦落到了尹台的手裡。

於情於理,他還真無法拒絕吳桂芳的這個合理請求,何況對方名義上還屬於他的上官,這個請求還真不能夠推掉。

「吳大人,我的詩作已經題好,還請您過目!」卻是這時,江月白突然開口道。

看著他將詩作從桌面取走,蕭國慶的眉頭微蹙。原本極為看好江月白,但發現少了審時度勢的能力,這時竟然還看不出吳桂芳的本意。

江月白知道他先前是誤會了,吳桂芳今晚拿出這畫的本意是找林晧然題字。

只是他就是痛恨林晧然蓋過他的風頭,自認詩作要強於林晧然,故而才選擇站出來,想要讓大家知道他的詩才高於這個書呆子。

吳桂芳的心裡卻是不悅,但還是給江月白留了一些面子,畢竟江月白曾是談巡撫的幕僚。接過詩作一看,確實是一篇上等的詩作,不過卻過於孤傲,跟這人的性情頗為相似,但跟他的畫風不符。

「這詩還請蕭侍讀來點評一二!」作為官場的老油條,吳桂芳瞬間就化解了僵局,將詩作遞給了蕭國慶。

林晧然看著江月白突然站出來,特別看到江月白眼中的敵意,當即就猜到了其中的緣由,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其實他今天選擇受邀出席鹿鳴宴,有一個原因就是要奪一奪江月白的風頭,削一削他的銳氣。不得不承認,江月白是一個很厲害的潛在對手。

從這次奪得解元來看,他的才華是不容置疑的,明年會試恐怕亦會高中,必然會成為一名進士官。

以著二人間的關係,加上跟兩村間的矛盾,他不得不將事情想得要長遠一些。沒準他日在朝廷會相鬥,這時削減一下他的影響力亦是一個有必要的行為。

只是林晧然突然發現,這人實在太過於傲氣了,這種人日後到了官場,恐怕亦不是自己的對手。若是他的話,這時肯定不會傻傻地站出來,成為一個靶子。

一念至此,他望向了蕭國慶,他知道蕭國慶不是蠢人,肯定知道該怎麼做。

「萋萋結綠枝,曄曄垂朱英。春秋幾度紅,唯有我當頭。」蕭國慶搖頭晃腦,然後認真點評道:「卻是一首好詩,但這『唯有我當頭』,這個鋒芒過盛,不知若愚兄認為如何呢?」

啪!

江月白像是被狠扇了一個耳光,他一心是想要跟林晧然一較高低,但卻沒有想到,他的詩作被人輕意就踐踏,而且偏偏給出定論的是他名義上的老師,他還不能夠進行反駁。

林晧然望了江月白一眼,這人這時候都看不出其中的玄機,發現江月白雖然有才華,但卻不是混官場的好料子。

作為官場的油子,林晧然自然不會吹捧這份詩作,他需要去滿足吳桂芳的訴求,所以接過詩作後,微微地認可道:「確實鋒芒大盛!」

「林府台,看來我這幅畫,還得由你來親題啊!」吳桂芳喜上眉梢,將畫作遞過來道。

「恭敬不如從命!」林晧然接過畫作,微微一笑道。

很快,畫卷攤放在桌面上,有一名漂亮的侍女在旁邊研墨。

啪!

江月白又像被扇了一個耳光,似乎還帶著迴響聲。他給吳桂芳題畫,結果先得在紙上寫詩,然後等人家過目,而林晧然卻直接就能夠題字。

他認為這種行為很不公平,很想進行阻攔這種不公,而且他不認為林晧然的詩會好於他。只是看著大家的反應,特別是吳桂芳那雙希冀的眼睛,知道說出來只會遭來喝斥。

墨香,潔紙,萬眾期待。

林晧然微微收斂心神,便捻袖潑墨揮毫,一氣呵成。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

下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龍孫繞鳳池。

……

這首詩跟江月白那首狂妄的詩作完全不同的風格,是一首很謙遜的詩作,講解新人與老人間相護扶持的關係,同樣憧憬著新人會有著更美好未來。

「好!」

「妙!又一首絕世好詩誕生!」

「實在精妙,竹君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

詩作剛成,叫好聲四起。有人是要刻意討好林晧然這位官場新貴,有人純粹是為著這絕妙的好詩鼓掌,今晚的宴會亦達到了高潮。

啪啪啪!

這一首詩,無疑又直接扇到了江月白的臉,而且還帶著耳光的迴響聲。

江月白那首詩雖然好,亦有著「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萊人」的風範,但跟著林晧然這詩放到一起,在境界上就足足低了一頭。

在座都是科班出身的官員,都是所謂的「老竹」,而這些舉人自然就是「新竹」。江月白的詩有著一種「一朝得志便目中無人」的狂妄,反觀林晧然如今連奪六元,詩作卻還如此的謙遜。

這事一旦傳出來,天下的士子只會更向著林晧然,而江月白只會被帖上「狂妄」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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