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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琵琶仙·中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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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容睥了他一眼,卻是戳穿他的謊言道:「昔日在京城貢院會試期間,一首《牡丹亭》藝驚四座,被好事者譽為『被科舉耽擱的讀書人』,卻不知說的是誰呢?」

林晧然略感意外,卻沒想到這女人會知道這些。原本還想要拒絕,但想著亦是無聊,他便是折中地說道:「倒是有一首詞,你要不要?」

綠衣丫環被教導得很好,花映容僅是一個眼神遞過去,當即就領命去張羅了。

沒多會,便搬來桌子,擺上了紙筆墨。

林晧然看著綠衣丫環領人熟絡地張羅著一切,略微感到一陣意外。暗暗打量了花映容一眼。這紙筆墨明顯不是剛從庫房取出,證明這個女人平時沒少用到這些東西。

花映容並沒有注意到林晧然的臉色有異,而是心生起幾分好奇,亦是落落大方地站到了書桌之側,毅然是一位高貴的女人相伴著丈夫一般。

對於林晧然的才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從最初《木蘭詞》的驚艷,到後來《竹石》的大放異彩,而後被冠以「竹君子」的稱號。

可以這麼說,哪怕這個男人沒入仕,憑著他這些詩詞的名氣,亦是足夠他頂著才子的名頭混吃混喝很長一段時間,且還頗受追捧和尊敬。

只是這個男人有別於太多數的才子,不僅在詩詞上大放異彩,在科舉更是奪取令人望塵莫及的成績,成就了史無前例的連奪六元,被聖上封為「大明文魁」。

而後在入仕後,便很少詩詞再傳了出,致使他頭上「竹君子」光環都黯淡了不少。

不過在她看來,這才是這個男人的高明之處。在入仕前,才名無疑能夠增加籌碼,但入仕還熱衷於才名的話,這就會給人一種「不務正業」的印象,對林晧然這種年輕過分的官員更是要不得。

現如今,能夠得到這位赫赫有名「竹君子」的新作,她自然亦是難掩好奇。

林晧然用狼毫毛筆沾了墨,扭頭望了一眼花映容,屏氣凝神地捻袖持筆,將筆伸向了潔白的紙張,寫下了:「琵琶仙·中秋」。

詞牌名《琵琶仙》來自於宋朝詞人姜夔,宋朝詞人姜夔在合肥有段刻骨銘心的戀情,分別之後,姜夔念念不忘終身。在攜酒於吳興南郭春遊時,因遇見一佳人頗似往昔合肥所愛,引發懷人相思之情,因而有感而寫下了《琵琶仙·雙槳來時》。

咦?

花映容顯然是知曉這個詞牌名的來歷,不由得詫異地望了林晧然一眼,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林晧然顯得是聚精會神,毅然一個才子模樣,便是在宣紙揮毫潑墨地寫下道:「碧海年年,試問取、冰輪為誰圓缺?」

花映容的眼波微盪,抬頭望向懸於半空中的圓月,然後又扭頭望了一眼林晧然,突然發現這個男人的側臉甚是好看。

頓了一頓,林晧然接著寫道:「吹到一片秋香,清輝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盡成悲咽。隻影而今,那堪重對,舊時明月。」

上闕即成,如同描繪了一張畫卷般,呈現著一種充滿悲涼的月夜。特別是將明月比作是冰輪,當即拉遠了跟明月的距離感。

這……

花映容儘管心知這男人才情了得,堪稱大明第一才子,但看著這首詞的上闕,心裡當即震驚萬分,更加真切地明白這人的才華。

綠衣丫頭並不懂詞,只是看著自家小姐突然間怔怔地望著林晧然,不由得暗暗地吐了吐舌頭。

林晧然的臉上無悲無喜,仿佛已經沉迷其中,繼續揮毫潑墨地寫道:「花徑里、戲捉迷藏,曾惹下蕭蕭井梧葉。記否輕紈小扇,又幾番涼熱。」

花映容的眼睛湧起了一絲追憶,想起昔日呆在花家的往往,確實是一個很美好的中秋節。

筆鋒一轉,林晧然用蒼勁有力的字體寫下:「只落得,填膺百感,總茫茫、不關離別。一任紫玉無情,夜寒吹裂。」

下闕即成,描繪出了昔日的種種,追憶起往事的美好。然而話鋒一轉,卻是道出此時的百感茫茫,一個「一任紫玉無情,夜寒吹裂」道出了孤獨的心境。

這是一首悲情詞,用著傷感的筆調來描繪這個中秋時節。不管是「隻影而今」,還是「百感茫茫」,都抒發著一種落寞的情緒。

一首詞即成,林晧然將筆擱下,正要得意地自賣自誇之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花映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淚光閃爍,仿佛是被這詞句擊中了心房般,兩行淚水已然湧出來。

她生於當世,從小聰慧而富有野心,甚至爺爺一度想讓她接手花家。但最終,她還是不能打破陳規,被迫遠嫁來了粵西。

只是她並沒有尋得她的幸福,本該廝守一生的男人卻無法包容於她,很快就陷入於冷戰之中,到了最後還是分道揚鑣。

而如今,她已然沒有了安身之所,花家不允許她歸去,而她已是孤身一人。特別是在這個本該舉家團聚的日子裡,讓到她更覺得孤單。

這首仿佛在寫她的詞,讓她在心裡築成的城池已然崩塌,積攢著的情緒突然間爆發。

林晧然看著懸掛在花映容臉頰上的兩行熱淚,心裡頓時抽搐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個女人是堅強而聰慧的,有著極濃的女強人的氣質。只是呈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個楚楚動人的花映容,惹人憐惜。

林晧然生起起幾分愧疚,或許是有著她一樣的經歷,望著她認真地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你說是故意的!」花映容的情緒想是找到了宣洩口般,當即就對林晧然進行指責,想要將責任推給了他。

實質上,這確實不該是林晧然能寫出來的詞,這應該是像花映容這種「隻影之人」的詞作,而不是林晧然這種「美滿之人」的作品。

現在林晧然在花映容面前擺出這麼一首令人傷感的詞作,不是故意又是什麼呢?

林晧然知道再多的言語都沒有用,突然間湧起了一個決定,捧住了那位令人心痛又心醉的臉,朝著那櫻紅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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