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1章 最後殺招(2/2)
倒不是他不想早些除掉徐階,而是徐階從來都不僅僅是一個首輔,而是一個強大團體的領袖,甚至他還默默地影響著大明後面幾十年的走向。
在原本的歷史中,徐階離開首輔的位置後,卻是由李春芳來接任。雖然經歷了高拱的變數,但後面則是張居正和張四維等。
縱使徐階遭到海瑞的變數而晚節不保,但直到萬曆朝生辰之時,萬曆還派太監進行親切慰問,可謂是官場的一棵常青樹。
面對著這麼一個難纏的對手,他深知欲速則不達,亦是按計劃一步步推進。直到將徐階逼到牆角之時,他再給徐階一個致命一擊。
好在,他的計劃進展得還算順利,尋到了徐琨這一個破綻,卻是藉此先將徐階首輔的寶座踢下去。
門外的陽光燦爛,但這裡透著絲絲的涼意。
「竊弄父權?」
張居正看完這一份奏疏的內容,卻是知道王軍的上疏彈劾不過是一個造勢,真正的殺招無疑是吳時來的這一份奏疏,亦是從中看到了最關鍵的指控。
竊弄父權是當年鄒應龍對小閣老嚴世蕃的指控,只是歷史仿佛重演一般,現在這項指控卻落在徐琨身上。
當年的嚴世藩正是受到這一個指控,而後三司查出嚴世蕃貪墨的事實,最終被朝廷判處戍邊雷州。
若是證實吳時來這些指控屬實,那麼徐階已然是遭受嚴嵩同樣的命運,卻是要因此事而被朝廷亟令休退。
只是他心裡感到十分的困惑,按說吳時來當年冒著如此風險而「倒嚴」,無疑是忠於自己的老師的,但為何如今會捅上這一刀呢?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想起吳時來戍邊的地方是廣西橫州,卻是用懷疑的目光望向林晧然,會不會是在吳時來戍邊期間被林晧然抓到什麼把柄了。
其實何止是張居正,徐階和李春芳同樣十分的困惑,特別徐階簡直是想要用眼睛將林晧然給瞪死。
林晧然輕啐了一口熱茶水,便是抬頭望向徐階詢問道:「元輔,雖然咱們現在不可輕信吳時來的一面之詞,但你恐怕不能再像前些天那般讓皇上將奏疏留中,而是需要向皇上一個說法了!」
郭朴和陳以勤輕輕地點頭,同時目光堅定地望向徐階。
「賣官鬻爵?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徐階冷哼一聲,當即便回應道。
林晧然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卻是認真地詢問道:「如麼說來,元輔認為這是吳時來構陷令公子?」
李春芳和張居正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扭頭望向徐階。
「當然!此事皆為吳時來編造,吾兒定然不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徐階打定主意護住自己兒子,當即便是堅定地表態道。
林晧然倒不跟徐階爭執,顯得雲淡風輕地說道:「既然元輔認為是編造,咱們便票擬由三司進行查證,可好?」頓了頓,他又是補充道:「據我所知,徐琨確定沒少往教坊司跑,而他收受郭諫臣三千兩銀票一事,我亦是有所耳聞呢!」
這……
李春芳聽到這一番話,當即便知道林晧然此次是有備而來,而郭諫臣的事情無疑足夠讓徐琨摔落萬丈深淵。
且不說徐琨有沒有竊弄父權,單是賣官鬻爵,徐琨便已經是在劫難逃,而徐階定然是要牽連其中。
唉……
張居正亦是暗嘆一聲,卻不知林晧然是真掌握了徐琨的罪證,還是故意在這裡訛詐徐階,心裡卻清楚此次彈劾恐怕是確有其事。
據他的觀察,徐琨跟徐階是一個演技派。在徐階面前的時候,徐琨是最乖巧孝順的兒子,但在離開徐階之時,徐琨二世祖的毛病便會直接表露出來。
至於吳時來彈劾琨在松江乃為一霸,他甚至都沒有一點都沒有懷疑,這定然才是徐琨最真實的一面。
正是如此,他知道縱使自己老師替徐琨百般狡辯,恐怕亦是護不了表里不一的徐二公子,而老師亦會受到牽連。
「此事無須票擬,我面見皇上講明情況!」徐階深知單靠否認是無法了結此事,便是心生一計地道。
只是在他尋找那份奏疏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司值郎陳經邦並沒有將奏疏還給他,而是落到了林晧然的手裡。
林晧然拿著那份奏疏,顯得態度堅定地道:「元輔大人,朝廷有朝廷的章法,上次的海瑞疏咱們可以不計較,只是此次涉及的是你的兒子徐琨,更是事關賣官鬻爵,還請迴避吧!」
李春芳和張居正交換了一下眼色,亦是暗自一嘆,知道此次的朝堂恐怕是真要變天,徐林之爭已然要落下帷幕。
「林若愚,你快將奏疏還我,你當真要撕破臉嗎?」徐階看到林晧然已然是要置自己於死地,當即便憤怒地威脅道。
林晧然面對著威脅,卻是絲毫不懼地揚著奏疏道:「徐閣老,如果你認為你能隻手遮天,還能庇護惡子徐琨,那麼本閣老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今日的朝堂不是你的一言堂,卻不管涉及誰的罪行,都要受到朝廷的嚴懲!你要庇護徐琨,本閣老第一個不同意!」
「小子,你……你狂妄!」徐階猛地站起來,卻是大聲地指責道。
林晧然看著他要過來奪奏疏,便是淡淡地說道:「不說皇上不會答應你的無禮要求,本閣老及朝百官亦不會同意,你還是認清現實吧!」
徐階聞言,突然眼前一黑,便是暈了過去。
站在權勢頂端的人,特別是一度掌控這個朝堂的人,卻是被曾經的小人物如此逼宮,讓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李春芳和張居正見狀,便是七手八腳地上前,在查看徐階的氣息尚存,當即便急匆匆地將徐階送出紫禁城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