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 酉字(2/2)
「咱們的佛山大作坊需要很多鐵礦石,若是朝廷真的禁開新礦,對作坊的生產影響很大!不說佛山不能繼續提供物美價廉的農具,恐怕很多工人都得辭退,這事一點都不好!」林平常扶著筷子,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吳秋雨和花映容都是聰慧的女人,對這個事情亦是生起了一些興趣,便是紛紛好奇地扭頭望向林晧然。
林晧然抹了抹嘴巴上的汁液,便是輕輕地點頭道:「徐階今日早朝確實指使董傳策拋出禁鐵令,只是我已經明確反對!雖然現在事情推到廷議,只是郭閣老和高閣老跟我的意見一致,定然不會讓這個議案通過!」
「那就好!」林平常聽到林晧然這般回答,亦是放下心來地點頭道。
卻是這時,一個邋遢的道士從外面走進來,搖晃著酒葫蘆對著林平常質問道:「林平常,你是不是又往我酒里兌白開水了?」
來人自然是吳道行,而今他亦是沒有選擇在飯廳用餐,而是喜歡流竄於各家的廚房。
在見識到他種種的神奇下,林府上上下下都不敢輕慢於他,對他跑到廚房「偷吃」都是配合都裝著沒有瞧見。
林平常看到吳道行找過來,並沒有否認地回應道:「李郎中說了:你現在之所以肝疼,就是因為平日飲酒過量,你不能再沒有節制地飲那種烈酒了!」
「哎呀,你竟然敢管為師了,你這個逆徒,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逐出師門!」吳道行看到猜測成真,便是氣不打一處地指責道。
吳秋雨和花映容看著吳道行如此生氣,卻是不免擔憂地望向林平常。
林平常的眉頭蹙起,卻是認真地爭辯道:「我這是為你好!你真要將我逐出師門,咱們羅浮山神道一脈恐怕就後繼無人,我看你以後如何向師祖交代?」
林晧然聽著這個名號,不由得古怪地望了一眼妹妹。
吳道行當即宛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如同變臉般收起臉上的憤怒,卻是連連用玩笑進行塘塞,然後在旁邊椅上支著一隻腿享受起酒肉。
雖然酒兌了一些白開水,但味道還在,讓他亦是喝得大呼過癮。
林晧然知道吳道行其實就是故意過來湊熱鬧,心裡微微一動地請求道:「吳道長,可否幫我卜一卜近期可有劫數?」
「不卜,你的命格會有損我的壽元,這事只有我徒兒能辦!」吳道行咀嚼著滿嘴肉,顯得態度堅定地拒絕道。
林晧然知道妹妹跟吳道行學了看風水和相術的本領,只是看到躍躍欲試的妹妹,卻是不由得擔憂地道:「會不會損到我妹妹的壽元?」
「呵呵……能讓我徒兒損掉壽元的人還沒有出現,你肯定不能!」吳道行咕嚕地灌了一口酒,顯得鄙夷地說道。
林平常是一個熱心腸的性子,對自己哥哥更是有求必應,顯得堅定地點了點頭。
林晧然看著妹妹蠢蠢欲動的模樣,只是穩重才是他的性格,並不敢輕易相信吳道行的話,便是做出決定地道:「那就測字吧!」
早前他找吳道行測字,吳道行都安然無恙。而今讓自己妹妹測字,那麼受到的影響最小,理因不會有任何副作用才是。
「哥,啥字呢?」林平常亦是有一點賣弄的心思,便是認真地詢問道。
吳秋雨和花映容早已經見識到林平常的本領,亦是充滿好奇地望向林晧然。
林晧然用手指沾了一些茶水,抬頭望向牆上珠江掛鍾所指的時點,便是在桌面上工整地寫下了一個「酉」字。
吳道行雖然顯得渾不在意,但看到桌面上的字,臉上當即露出一個凝重之色。
林平常看到這個字的時候,眉頭漸漸地蹙起,然後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酉,可拆西一,在古文中有器之意,故而此劫數在西。……酉遵古文可解大缸盛酒,故而你要防兵卒,不過夜間繁星最為有利。」說到這裡,她對著林晧然充滿喜意地道:「哥,京城乃居北之尊,只要你近期不往西邊去,那麼便不會有任何沒有危險!」
林晧然聽到這個解字,卻很想狠狠地自扇耳光,真不該在這個時候自尋麻煩,便是不卻聲色地道:「你哥是大富大貴之人,哪怕真往西亦不可能有事對吧!」
說到最後,他故意避開吳秋雨幽怨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平常,示意她說話要當心一些。
林平常卻是沒能領會到他的意思,顯得一本正經地道:「哥,不管是什麼樣大富大貴的人,一旦有劫數都要小心為上的,哪怕我都不會例外!」頓了頓,她進行補充道:「當然,我的命格是真的好,所以我一生幾乎沒有劫數,不用小心什麼!只是你有所不同,近期你真不能往西,這樣會遭劫的!」
「我今日在早朝上已經領了出使山西調查山西巡撫王繼洛的差事,明日聖旨應該會下達,我後天就會前往山西!」林晧然看到事情到了這一步,索性直接開誠布公地道。
啊?
林平常卻是事先不知道這個事情,不由得吃驚地張了張嘴巴,卻是沒有想到哥哥竟然真要往西。
吳秋雨事先已經耳聞,花映容的臉色刷地白了,顯得十分擔憂和著急地望向林晧然。若是沒有這個測字,她卻不會擔心林晧然出使山西,只是偏偏林平常剛剛言明西邊有劫數。
「吳道行,你覺得我妹妹算得如何?」林晧然心裡微微一動,便是有所期待地望向吳道行。
吳道行看到林晧然望向他的時候,更是明白林晧然打的小九九,卻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而後直接選擇起身離開。
這個無心之舉,無疑是引起了吳秋雨和花映容的擔憂。
林晧然看到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亦是只好在晚上花費一番力氣同時安撫住自己的兩個女人,卻是仍然決定前往山西。
次日朝會後,任命林晧然為欽差的聖旨便到了文淵閣。
林晧然沒有選擇拖延,在跟其他幾位閣臣打過招呼後,便是前往兵部交代一些事務,然後歸家準備行裝。
很多事情竟然已經決定,他亦不可能會進行反悔,哪怕前方是危險重重。
第二天清晨,他乘坐馬車直接離開了京城,只是他打算先行前往宣府視察邊軍,而後再繞道山西太原。
林晧然知道接下來的朝堂的爭鬥會更加激烈,只是他已然是要暫時離開這個波雲詭譎的朝堂,那麼就會將精力放在北邊上,而不會再瞻前顧後。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哪怕徐階真將郭朴和高拱擠掉,他亦有信心繼續跟徐階分庭抗禮,甚至有能力將徐階踢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