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霓虹之落(2/2)
特別是幾支距離稍近的炎黃部隊,在覺察到這不尋常的同時便立刻放緩行軍,調高了隊伍警戒度。
只是這些隊伍帶隊者眼中,卻不約而同浮現擔憂。
粗略估算的那個方向,應當也是來自江南戰區的同僚。
「大家一定要活下去啊……」
心底最誠摯的祈禱悄然浮現。
……
而一切躁動的根源,始作俑地。
陸澤輕輕抬起右腳,腳面之下是一道……
被嵌在大地深處的身影。
原山信雄的鬍鬚竟然開始肉眼可見的從青色到花白。
他沒有死。
但口鼻中只剩下呼出的氣息。
他的眼球光澤晦暗。
原山信雄的大腦深處閃過這一生重重過往。
他出身於霓虹尋常家庭,卻自幼天賦異稟,自4歲起便父母雙亡,一個人在世間摸爬滾打,折轉於各個道場。
他曾經有過極為照顧他的師兄,不過在看到師兄和他最喜歡的師姐牽手而行時,原山信雄在14歲那年便第一次殺了人,偷了師兄的開刃刀將師兄月下襲殺,砍了足足三十二刀。
然後,他QJ了最愛的師姐,並砍掉了她的頭顱,用最柔軟的陶土包裹燒製成了精美的人像。
次日清晨,他如常返回道場,毒殺了作為北辰一刀流旁支小道場的師父一家。
原山信雄終於擁有了人生第一桶金,然後隱姓埋名投奔大道場。
終於原山信雄在16歲那年拜入了二天一流,這謀略與進攻並存的武道,瞬間吸引了他。
他也終於展現出極高的武道天分。
二天一流的道場主……富山一丈,也就是他的師父,將他視若己出、悉心教導。
27歲那年,修行十一年的原山信雄在斗場中斬殺了恩師富山一丈,雖然對方死的有些不甘,但原山信雄卻並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終於來了。
他抹掉了所有的過往,又用了十二年的時間成了霓虹國的武道脊樑。
他成了名震本州島的大劍豪,成了無數武士仰望的對象。
他開始追尋另一種挑戰。
那便是國武之戰。
身負一國修行氣運,哪怕僅僅擔下幾十分之一,都是足以讓人榮耀了。
所以他的野心再次被引燃。
斬殺他國武者,磨練自身武道,享受世人矚目。
沒有什麼比這更愜意的了……
他已經多久沒有失敗了。
當殺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有時甚至自嘲什麼時候能享受一次失敗。
只是,原山信雄沒有想到這失敗來的如此迅疾,如此不留情面,如此無可阻擋……
他全身的骨骼斷了大半。
他能夠覺察到自己的脊椎已經斷裂,因為他的上身和下身詭異的錯開了10公分。
但對於已經踏入天人之境的戰王來說,哪怕一息尚存,死亡便不是那麼容易。
原山信雄腦海中閃過他童年時的師兄,那個已經忘掉名字的漂亮師姐,想起了被他毒殺的初代師父一家,想起了不甘死去的富山一丈。
「咳咳……」
原山信雄咳嗽中吐出了血塊。
他的眼神又灰暗了幾分。
但是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的肌肉保護著脆弱的神經,能夠短暫替代脊椎,讓他完成最後的反殺。
這是二天一流中絕地制勝招式……惡鬼殺。
這更是昔年恩師富山一丈的獨門秘術。
相隔十二年,他又要用出這一招了麼?
【所以,你還在等什麼,為什麼還不俯身?】
「咳……」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原山信雄的心底浮現一絲竊喜。
因為他終於看到了那名氣息恐怖的炎黃軍上校走來,似乎要俯身說著勝利者宣言。
【沒錯,就是這樣。】
「嗯?」
原山信雄的眼神頓住,因為陸澤的動作停住了,眼神淡淡的打量著自己。
那該死的墨鏡為什麼會讓他覺察到某種不適。
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脊樑斷的徹底,有你當然不夠。」
陸澤眼神淡淡,右手舉起,掌心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銀白色小槍。
這槍,赫然是在虹山島時,白安基地的領隊者歐陽紅啟送給陸澤的求助工具。
陸澤沒有任何遲疑,扣下了扳機。
普普通通的信號彈筆直升入天空,砰的一聲炸散。
亮光在迷霧中僅僅掙扎了兩秒便消失不見。
這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信號槍。
然而原山信雄的瞳孔卻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感受到不對了麼?」
「已經讓你放棄偽裝了?」
陸澤的話讓原山信雄猛地一驚。
這一刻他陡然發現因為自己內心的驚駭,竟然露出了一絲紕漏。
所以,情急之下,原山信雄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宛如瀕死之人。
陸澤終於動了。
卻是立於原地,一字馬單腳向天。
那股蒸騰的狂烈之風乍起,直入天空。
陸澤一腳劈掛,天空之中仿佛神靈一腳踏落,帶起驚天威勢。
那熾烈的聲音一同響徹天空之下。
「十絕武勢,海納百川,我擎青天……踏山勢!」
「霓虹之衰,當由你始。」
轟!
原山信雄繃緊的氣機被這一腳踏成肉泥,他不可置信的瞪圓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剛表現出些許溫和的陸澤,為什麼根本沒有上當。
為何對於瀕死之人還要發出如此大招。
帶著諸多的不甘,原山信雄只剩下小半個身子飛出。
他腦海中最後閃過人生種種……
「原桑,家鄉的櫻花開了,鯉魚旗隨風飄揚,風鈴掛在窗檐下,風一吹,叮叮噹噹聽。想起來又到了做口嚼酒的時節了,以前你在的時候,家裡都會做很多好吃的,香噴噴的,新鮮可口的三文魚,還有你最喜歡的海鮮拉麵……」
他又仿佛聽到了昔年師兄對他說的話,又仿佛看到了溫柔美麗的師姐,他多想觸摸……
「嗬……」
眼神徹底黑暗。
站在隕坑最深處的陸澤,眼神淡淡,摘下那副墨鏡。
隨手扔掉手中信號槍。
陸澤安心等待。
一家人,要死的整整齊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