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鎮壓此域,見那座塔(1/2)
黑紅色的泥土,分不清是血還是大地原本的顏色。
寒涼的風自深處吹過,帶著蒼涼拂過少女纖細的身軀。
張星火的身子在輕輕顫抖,並不是因為面對可怖場景的恐懼,而是因為她心底忽然浮現的莫名悲傷。
眼前這些累累白骨已經這樣多久了?
十年、百年……還是千年?
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微涼,下意識摸了摸臉頰,那是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師父。」
她張了張口,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化作了這兩個字。
「沒有兇手,沒有陰謀,也沒有對錯。」
陸澤給出了一個令人錯愕的回答,他站在少女身前,童孔深處閃過赤凰虛影。
在洞穿虛妄的鳳凰童下,悲涼可怖的白骨墳場背後,卻是一片浩瀚如海的黑色天幕。
濃重的黑色不斷涌動翻滾,卻始終無法逾越黑泥紅土覆蓋的範圍。
那曾經在山道中時隱時現的黑色裂隙在這裡以幾十倍的密度顯現又暗滅。
這是一個與現實截然不同的世界。
正如光有多明亮,那麼陰影就有多黑暗。
少女仰起頭,看著陸澤的背影,她能感受到師父平靜語言下那洶湧的情緒。
陸澤沉默片刻,開口說道:「以個體的犧牲來挽救族群。曾經困擾我許久的迷惑,解開了。這本是一個註定悲劇的故事。」
張星火依舊似懂非懂,但是她卻敏銳捕捉到了陸澤最後一句話中的那個「本」字。
陸澤知道少女有很多疑惑,卻沒有解釋。
他負手沿著黑泥紅土繞行,注視著那一片片堆砌的白骨,聲音低沉。
「這些白骨當中,有大半是自願死的。他們或許懷著對生命的卷戀,又或許懷著對下一代生命延續的希望,在臨終前趕到了這裡……」
視線里那些外觀完好呈盤坐狀的骨骼,像極了修行者的坐化。
只不過他們沒有坐化在家中,而是來到了這樣一片蒼涼鬼地。
「也有被殺於此的,他們或許悲愴或許憤怒,卻不知道自己死後還會庇佑後人千年。」陸澤指著幾具缺失肢體的骨骼說道。
「他們一定要死在這裡麼?」張星火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不一定。」陸澤輕聲回應,隨即語氣無比篤定,「但他們一定沒有找到其他的辦法。」
「這是一座封印,從加持那天起,這條路便只有一條路走到底。」
「封印的什麼?」張星火心頭一顫。
「註定走向滅絕的命運。」
陸澤仔細看著每一具白骨、每一處泥土,他對霧原陸里個體的愛恨情仇已經不關注了。
在這些歷史留下的痕跡中,他看到的是這裡生活的族群為命運掙扎的過往。
他不會無視這些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犧牲。
對人類族群來說,再渺小的犧牲,也是值得尊敬的。
「當年找到這個方法的人一定是天縱之才,能在無數的不可能中找到那麼一絲可能。」
「他或許知道那絲可能的盡頭是什麼,但最終所有還是敗給了歲月。」
陸澤的聲音中儘是感慨。
這片大地就好像歷史的留影機,在無聲處把過往走馬觀花般閃現在眼前。
陸澤仿佛看到了無數將死之人自發的走到這裡,選擇將生命本源歸還天地,他們與那些被斬殺於此的人一道,用自身的精神與血肉修補著裂隙,維持遮這方空間的穩定。
何其悲壯又何其堅定。
那是窮盡所有方法後剩下的唯一。
看到這座「墳場」後,陸澤明白了探險隊來此的原因,明白了遊獵人夜誘巨獸的動機。
只有生靈才能阻止裂隙的擴大。
千百年來無數的生靈葬於此處,無數的氣血、精神、能量一層又一層的加固封印。
可惜對於洪水而言,堵是堵不住的。
鳳凰童看到的星源視野中,墳場內是疊加幾十上百倍的星源力,狂暴激盪,瀕臨失控,已經不是生靈血肉能夠封堵的了。
高塔的降臨,不會以個體意志轉移,不會被個體阻擋。
無論這些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做了多少努力,最終高塔依舊矗立,無數生靈塗炭。
所以他剛剛才說這是註定悲劇的故事。
未來自己始終沒聽到霧原陸的消息,大概在那個時刻,霧原陸業已湮滅。
而那個曾有一面之緣的大長老,也不過是一個為了活下去的可憐蟲。
霧原陸,其實只是高塔矗立時盪起的塵埃罷了。
……
沒人知道,在古地深處,有個年輕人澤在隻言片語間便道出了霧原過去千年的秘辛!
張星火似懂非懂的聽著陸澤平靜的講述,她並不知道陸澤僅憑有限線索分析出的原因竟和十甲先祖口述歷史如出一轍。
「師父,將來我們都會死嗎?」張星火問出一句似乎很有歧義的話,但她知道師父一定能聽懂,更能聽到她語言中蘊藏著的希冀。
「封印破裂,你會死,他們會死,在這裡生活千百年的人同樣會死。天災面前,無人可以獨善其身。」
「可你剛剛說了一個本字!」張星火的雙拳握緊。
「因為那是正常情況下的未來。」
陸澤停住腳步,眼神從漫不經心剎那變得銳利奪目,原本平澹的語氣這一刻儘是金戈之聲!
「但當我出現在這裡時,此間之事便只有我陸澤說了算!」
話音落下,以陸澤腳下為圓心,千萬道暗紅氣浪從地面炸起,交織成一片籠罩千米的巨大陰影,瞬間倒射向天空於最高點匯合。
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勢自陸澤身上湧現,如颶風般席捲整個空間。
張星火震撼的看著自家師父,目光隨著師父的眼睛望向遠方。
那裡,一棵巨樹被絞成齏粉,漫天煙塵背後,則是有道人影驚慌躍起,轉頭向後狂奔。
陸澤眼神漠然,右手平舉,五指勐地握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