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大叔槓槓的(2/2)
「別說話,閉上眼!」
「……」
這裡的供暖很給力,屋子裡暖洋洋的,一點都沒有冬天的乾燥寒冷,空氣潤潤的,帶著溫暖的濕意。
……
……
大雪一直下了三天。
等雪停的時候,整個洛城已經被覆上一層厚厚的銀妝。
天空依然陰沉沉的,秦廣林跟何妨商量了一下,決定把產假提前,雪天路滑,上班總是不方便的。
接任的老師早已準備就緒,並沒有什麼波折,他陪著何妨去學校辦一趟手續後,便一起家裡蹲,坐在窗前看雪景。
物業的人在剷除小區內道路上的積雪,環衛都是一群大爺大媽,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年輕人,一身墨綠色的軍大衣,嘴裡哈著寒氣,戴著厚厚的手套,皮大帽上掛著冰碴子,拿鐵鏟忙碌半個早上,才堪堪清理一小塊兒區域,看得秦廣林不由嘆氣,何妨這個大肚婆還要散步運動呢……
大爺大媽做事讓人看著也著實費勁,他琢磨一下,換上家裡最厚的衣服,戴好圍巾帽子就騰騰騰下樓,何妨坐在陽台上摸著肚子看著樓下,就見秦廣林和物業的人交談幾句,從一旁拿過工具,熱火朝天地幫忙開始清理自家樓下那一片積雪。
這幾年鍛鍊的成果沒有白給,三十來歲也正是壯年巔峰,甩開膀子幹活的效率比大爺大媽強幾倍不說,旁邊幾個物業的年輕小伙都比不上他,豎著大拇指點個讚。
「大叔,槓槓的。」
「大什么叔,叫哥!」秦廣林沒好氣兒的活動一下肩膀,「過完年我才三十,和你們差不了幾歲……你多大了?」
「哥,大哥。」小伙兒凍的鼻尖通紅,哈著寒氣兒笑,「二十一,差了八歲呢。」
「二十一歲,上大學的年紀啊。」
「嗨,這不是沒考上嘛。」
兩個人說說笑笑,喝點水休息一下,秦廣林抬頭望望三樓,朝何妨招招手,又曲起手臂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可惜被棉衣包裹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出來。
「干吧干吧,早點清完早點回去休息,外面冷的不像話。」
秦廣林活動好了,又開始拿著平鏟鐵鍬哼哧哼哧幹活。
「哥你做什麼的?」
「畫家。」
「畫家?!」
「嗯,野獸派的,知道吧?」秦廣林把一鍬積雪扔進花壇空地堆積起來,朝小伙子挑挑眉。
「好像聽說過……」
小伙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野獸派畫家?那也是拿筆桿子作畫的吧?
這一身莊稼把式干起活來比他爹還勇。
幹活的氣氛被秦廣林帶動起來,仿佛施加了群體光環一般,效率+10%,速度+10%,鐵鍬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不多時,又陸續下來幾個男租戶,許是閒的無聊,找來工具一起參與這場社區勞動。
雪停之後有三三兩兩的小孩兒老人在遠處空地上玩耍,滾雪球堆雪人,這兩類人永遠比年輕人更抗凍,虛了吧唧的年輕人就喜歡窩在被窩裡看電視,或坐在電腦前來一把哈撒給,這種天氣除非必要,不然是看不到他們身影的,即便是周末也一樣。
小孩笑鬧聲,老人說話聲,推雪板和地面的摩擦聲,和鐵鍬鏟雪聲交融在一起,傳出很遠,讓雪後第一天的生活熱鬧起來。
臨近中午,秦廣林看看時間,招呼道:「我該回去做飯了,還有一點兒,加油。」
他們這棟樓周圍已經清出大半,只剩一點小路還沒有整完,積雪被堆到路旁,一個小包一個小包的,等太陽出來就會慢慢融化,道路有點濕漉漉的,那是鏟過之後剩下的那層薄冰融化留下的水漬。
午飯吃完,秦廣林帶著何妨出來時,物業的人已經收工,道路被完全清出來,彎彎繞繞的連通在各個樓層之間,最後蔓延出小區大門外,他們沒有走遠,繞著小路慢悠悠散步,現在已經到懷孕後期,運動量不能像以前那麼大,只逛了十分鐘左右,秦廣林拿著墊子墊在槐樹下的石椅上,扶著何妨慢慢坐下,在外面休息一會兒。
被鏟雪破壞的路旁不被小孩兒喜歡,他們都去中間那裡的空地,回家吃過飯以後又跑下來繼續在雪地中撒瘋打滾,小臉兒凍得通紅也不怕,哈著寒氣到處亂跑。
「我給你堆個雪人吧?」秦廣林左右張望,在不遠處找出來一小塊兒沒被污染過的雪地,躍躍欲試地想要一展手藝。
「你會嗎?」何妨問。
「不知道……這得問你,我會嗎?」秦廣林反而回問何妨。
「你不會。」
何妨笑著搖頭,以前他們幫女兒堆過,想像電視裡那樣堆個潔白的胖乎乎的雪人,秦廣林連自己的寶貝胡蘿蔔都貢獻出來了,說要給雪人當鼻子,結果忙活了一整天也沒堆成,只能用手拍出一個雪堆,最後還是捏了兩個拳頭大小的雪球拼在一塊兒,才算把安雅糊弄過去。
秦廣林看她樣子已經猜出來什麼,「我們幫女兒堆過?」
「嗯,堆過。」
「看來沒堆成。」他笑笑,眼裡是對那種生活的期待和嚮往。
一家人……兩個人已經足夠幸福了,再加一個人會有多好呢?
他想像不出來那種美好。
「就是不會才要學,這次一定幫女兒搞出來!」
秦廣林擼擼袖子,跑到那一小塊兒雪地上彎腰捧起一團雪花,感受到冰涼的寒意,不由轉頭看向遠處那些玩鬧的小孩兒。
真是不嫌冷啊。
「怎麼不堆了?」何妨見他扔下手裡的雪擦手,笑著問道。
「先百度一下技巧,磨刀不誤砍柴工。」秦廣林說著摸出手機,一臉認真地開始搜索起來。
「……」
何妨懶得吐槽,坐在大槐樹下眼望長天,雙手在肚子上輕輕撫摸著,回憶那些未來的事。
下午烏雲漸散,太陽雖然還沒出來,卻也不像之前那樣陰沉沉的,天光透過雲霧漸漸顯露。
秦廣林的雪人最終還是沒能成形,不過卻也有點模樣——不再是垮垮的一堆雪積在那裡,底座拍得很實,上面是一個臉盆大的不規則半圓,這麼大的圓雪球他弄不出來,只好退而求其次,半圓上面是個小一半的橢圓形,看上去有些奇形怪狀。
「我已經盡力了……」他搓著手回到何妨身旁,在近處剛剛完成時,還覺得不錯,有點像模像樣的,現在離遠了回身重新看過去,頓時覺得丑的一比。
這個樣子,女兒怕是不會滿意的。
「比上次好多了。」
何妨誇獎一下,秦廣林忍住過去踢雪人一腳的衝動,扶著她站起來,「走吧,別讓女兒知道她爹堆了個這麼丑的雪人,下次肯定更好。」
「不拍張照留念?你的處女作呢。」
「不留,走走,回去吃你的下午餐。」
拎起石凳上的棉布墊子,秦廣林摻著何妨的胳膊,隨著她節奏慢悠悠向家裡走去。
太陽終於從雲彩里冒出個頭,細碎的金色光線從雲層背後透出來,落向人間,也落在他們二人的背影上。
己亥年冬,何妨離分娩還有不到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