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故事之前的故事(2/2)
「餓了。」小安雅摸了摸肚子。
「雞蛋吃不飽嗎?」她愣了,女兒的胃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
「現在該吃午飯了!」小安雅提醒她。
「……」
何妨轉頭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不過看看畫而已,怎麼就已經中午了?
「想吃什麼?」
「炸雞腿!」
「不能吃太多油炸的,說過了晚上才能吃。」
小安雅咬著手指想了想,「那……吃素三絲吧。」
「和你爸一個口味。」何妨摸了摸她的頭,「先去寫會兒作業,等下就做好了。」
「嗯。」
起身過去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幾根胡蘿蔔和雞蛋,做不成午飯。
回到臥室脫下身上的居家服,何妨準備換身衣服出去買菜,最好多買點回來,就不用老跑出去了。
打開衣櫃,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土不啦嘰的格子衫,為了這些格子衫她沒少埋怨他,一點審美都沒有,穿的土裡土氣的,偏偏他還自我感覺良好。
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何妨蜷縮在地上捂著臉哭出聲來。
「媽媽你怎麼哭了?」小安雅邁著小短腿騰騰騰跑過來。
「沒有,媽媽沒有哭。」何妨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淚,從衣櫃裡隨便拿了一件大衣套在身上,「你好好待在家裡,媽媽去買菜很快就回來。」
菜市場很近,走最短的路只要過兩個紅綠燈就能到,她卻很久沒有走那條路了,每次都下意識地多花十幾分鐘繞另一條路去買菜。
何妨站在樓下有些恍惚,感覺一切都那麼陌生。
定了定神,她決定走最近的那條路,兩個紅綠燈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路邊商鋪的音樂放的很大聲,即使離得很遠也能聽清楚裡面男歌手的聲音。
站在紅綠燈前,何妨靜靜聽著遠處傳來的歌聲。
「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我們最後一面」
「我絕不會和你談論瑣事浪費時間」
「人生里看似偶然卻又必經的告別」
「無約而至,無人可免」
好像高中的時的同桌和她討論過哪個季節更適合死亡,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同桌說是夏天,夏天最好,打開房門,發霉的泡麵桶在桌上,蒼蠅嗡嗡亂飛,電視裡的主持人和嘉賓在胡侃,昏白的燈光,悠悠轉著的風扇,一張凳子,一根繩子,一具帶著屍斑,發著惡臭的屍體。
好美。
原來死亡有時候也有這麼大的誘惑力,那種場景好像糖果一樣光是想想就覺得甜美,讓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何妨還記得重重摔倒在地上的那種痛感,誰能想像到一個整天宅在家的人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好像只是隨手一推,她就輕飄飄的飛了出去。
「有一回置身某個似曾相識的場景」
「那一刻我忽然感應你就在我身邊」
遠方的音樂傳入耳中,何妨茫然地轉頭四顧,忽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她的一隻腳已經伸出斑馬線,趕緊收了回來。
家裡還有老人要養,安雅還沒長大,她得活著啊。
要撐住啊……
小心翼翼地買完菜回到家裡,何妨耳邊還迴蕩著剛剛的歌聲。
他應該還在自己身邊吧?只是看不到而已。
「媽媽,花開了。」小安雅看到她回來,立刻跑過來喊她,「你過來看,真好看。」
花?
何妨放下手裡的菜,跟著女兒來到陽台,一眼就看到那朵紅的發艷的花。
養了十幾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它開花。
那傻子還和她打賭,說這個花不會開,現在是她贏了吧?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湊近了看著這朵花,何妨想起那個傳說。
「你可以把他接引回來嗎?拜託了。」
她像個傻子一樣,對著一朵花自言自語。
「我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