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完)(2/2)
肖老頭兒拿著破魚竿揮舞兩下驅趕他,腿腳利索地一抬腳就跨上自行車,朝河邊蹬過去。
「您小心點兒!」
肖小宇無奈,今天不讓他自己去河邊逛一圈,保准鬧騰得沒完了。
街頭的風兒吹得正好,肖老頭兒一邊呸呸著飄到嘴裡的柳絮,一邊使勁蹬自己的破自行車。
簡直搞笑,當年用一根竹子綁條線他都能釣魚,這魚竿怎麼不行了?!
不過就是斷了一截兒,拿膠帶纏纏照樣用。
嘀嘀……
到拐角處,一輛小轎車慢慢轉向,拱著他的自行車往一側倒去。
「誒,誒誒!……媽的你會不會開車?!要不要勞資教你?!」
肖老頭兒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心疼地看看魚竿和自行車,還好都沒壞。
「不長眼睛!」
他狠狠踢車頭兩腳,結果讓自己疼得齜牙咧嘴,罵罵咧咧地扶起自行車騎上去。
「當年我開車的時候……」
聲音漸漸遠去,車上下來一個小伙抹抹額頭上的汗,看著他的背影差點沒哭出來。
差點半輛車就沒了。
傍晚。
一身濕透的老頭兒臭著臉回家。
「爸,你這是怎麼搞的?!」肖小宇又撓頭,光禿禿腦門上頭髮又少了幾根。
「看不見嗎?!」
他臉色更臭,啪嗒啪嗒甩著水去浴室,「什麼破玩意兒……釣個魚還能斷掉。」
「它本來就是斷的啊……」
「我修好了!」
「……」
肖小宇無奈,「好好好,你修好了。」
老頭兒自從他媽走了以後,一天比一天暴躁,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管的太狠,現在沒人管他,忽然間就放飛自我了。
偏偏沒人能治。
……
老街終於還是準備拆遷了。
北飛路的街頭,牆上寫著許多大大的「拆」字,用紅油漆噴上去的,鮮紅無比。只是準備,還沒有開始拆,這條街便已經變得冷清。
年輕人都在別的地方,或租房或買房,把老人接過去,等著拆遷款下來。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住戶還沒搬,有的是沒找到合適的房子,還有是固執的老人,想在這兒留到拆的那一天再搬走。
從小到大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一切都早已經熟悉無比,總比陌生環境住的舒坦。
斜陽西照。
日暮餘暉灑在北飛路的街道上,胖墩兒穿著背心大褲衩,拿著蒲扇坐在家門口,背倚著門框,遙望遠方。
天邊被夕陽染上血紅色,連綿成片的紅霞瑰麗無比。
他就是在這裡過了一輩子的,現在拆遷雖然高興,子孫都能住上新房子,但心裡總有點不舍。
老潘便利店的招牌破破爛爛斜掛在對面,便利店早已經搬到別處,現在想要買點醬油掛麵什麼的,還得走十幾分鐘路到遠處超市里去。
再過不久,這裡就會變成平地,然後起出來高樓。
他眯眼想著,自己這也算見證歷史了吧?
北飛路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