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深恩幾於仇（2/2）

「當然有啦。你想啊，最好的故事是什麼？拿都市來說吧，一個男主，然後再加上三四個刻畫深入的女性角色就可以了。但這有個前提，就是一定要刻畫深入，職業也給設計好，特寫鏡頭要有，畫面感要有，特別是跟主角互動的畫面，要描寫出來。有畫面才會有情緒，但現在的問題是，不能寫男女互動的畫面，甚至連帶過都不能。所以，人物根本立不起來，只能通過出場各種角色來填充情節，懂沒。」鄰居道。

陳川搖搖頭。

鄰居又道：「舉個例子你就懂了，比如說，你寫一個國色天香的校花，她和主角互動時，有各種時間，各種地點，比如她家，比如商場，海邊，山巔，酒吧，KTV包間，車裡，飛機上，去旅行途中的高鐵上等等。只要你敢讓時間慢下來，詳細寫一下兩人是如何在這個空間裡相處的，只要寥寥幾筆勾勒出畫面就能達到加深讀者印象的效果，也就是所謂的細節。有了細節，讀者就會喜歡上小說里的人物。」

陳川似懂非懂。

鄰居又道，「總結來說呢，你只要用心設計幾個角色，著重刻畫，小說就肯定會好看。但是那樣弊端也很多，一來，刻畫的太深入人心，會招黑粉，有時候不是因為你寫的不好而招黑，而恰恰是塑造的過於生動而招來黑子。而且，現在社會男女對立的現象很嚴重，但凡你對書里的女性角色刻畫的多一些，就會有人說你舔狗。而且，如果你寫某個女角色太過有自己的思想，不依賴男人，也會有人不喜歡，覺得毒，覺得有女拳嫌疑。」

「聽你這麼說，還真是蠻難的。不過一個人現實里應該不會只認識幾個人吧。」陳川道。

「嗯，但是現實是現實啊，全寫出來，書友也記不住。反正，隨便寫寫就好了，好在我不是全靠這個吃飯，還有別的收入，只要閒暇時候佛系更新兩章就好，就當是個副業，賺點零花。」她道。

「加油，你在哪些，我去給你打賞點……」

「保密，暫時不能告訴你，萬一你給我打賞黃金盟，我加更豈不得加死？哈哈，你快回家吧，我也收拾收拾要走了。」鄰居道。

陳川從鄰居家出來，開車回村，看了看她給的茶葉——碧螺春。

他自己給鄰居的兩瓶酒是五糧液景泰藍，一萬二一瓶，那麼，她的回禮想必也不會太便宜吧？

正好包裝盒上有碼，陳川拿手機掃了下：

滴，碧螺春2019新茶特級明前春茶正宗散裝茶葉禮盒裝濃香型綠茶——69元。

很好，這很鄰居，連100塊都沒到。

回到了杜家村。

家族裡大大小小，一百來號人已經集合完畢，都穿的板板正正，浩浩蕩蕩往祖墳那邊走去。

煙火和焚香的氣味繚繞。

光太爺爺這一家，四個兒子，每個兒子又有四五個兒子，父輩二十來個，同輩三四十個，再加上其他本家。

路上全是人，也全是車。

其實距離祖墳不遠，但是有不少人還是開車過去，也不知道是一步都不願意走還是想秀一秀好車。

上百號人到了祖墳前，一起跪拜，鞭炮齊鳴。

太爺爺一口氣活到102歲在地底保佑著呢，所有子孫都很虔誠。

祭拜儀式結束後，大家一起往回走。

「叮，商城刷新一項商品，【方寸杜衡葉】，一花費3000積分兌換。」

陳川正走著，跟幾個堂哥分著煙，聽到這提示。

3000積分確實不少，得花3000萬才能換到。

但是聽這商品的名字，貌似是靈果靈葉類，那花再多積分都值。

【方寸杜衡葉】：生長於靈台方寸山的杜衡之葉，含在嘴裡可慢慢融化，吞服後具有強身健體的功效。附帶特殊效果為：可自動清除體內有害尼古丁，順帶清除對尼古丁依懶性。

陳川聽到商品介紹，感覺這個不錯，說白了，就跟那【真·醒酒丹】差不多，這個是可以清除香菸尼古丁帶來的危害，而且可以不會讓菸癮纏身。雖然他本來就沒什麼菸癮，只是偶爾來一根。

陳川旁人不注意，取出這枚小小的綠色樹葉，含在嘴裡，清新的味道帶有自然的芬芳，整個人神清氣爽。

「叮，宿主吞服【方寸杜衡葉】，獲得自動清除尼古丁效果。觸發額外暴擊效果，新陳代謝正效果+5%」

陳川品了品，新陳代謝正效果……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正效果，但正應該就是有益的方面，5%不多，但也不錯。

其他幾個堂哥，除了陳山沒從陳川這裡得到什麼好處。

陳川便在晚飯前，挨個叔叔伯伯家走了一趟，每家一條黃金葉天葉。

各家叔伯也給陳川家送東西，但是價格肯定不如陳川送的貴。這玩意兒貴賤無所謂，就是個心意。

張湘雲的意思是，每家一條利群加一箱雪花啤酒就得了。

回來後，張湘雲跟陳川說：「升米恩斗米仇，你以為這句老話是說著玩的？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為什么小恩會讓人感激，大恩卻會讓人反目成仇呢？因為啊……有個玩意兒，叫做道德壓力，心理學上叫做ethical pressure。當他人給予你恩惠時，你的感激分為雙重。在內，則自發的感恩之心；在外，則道德壓力要求你有感恩之心。但這種道德壓力，有繃不住的時候。比A每天給B白送十個饅頭。B很是感激。久而久之成了習慣，每天白得十個饅頭已是B的日常期望所得，感激之心會略微下滑。與此同時，因為道德壓力使然，以及自我保護機制，B自動將以下念頭內化：「A就活該給我白饅頭的，如果不給，就是A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那麼，當有一天得不到饅頭時，B的心理就會啟動反噬：「他果然不給我饅頭了！果然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吧！……大恩不言謝，深恩幾於仇……」

張湘雲又開啟碎碎念，一邊包餃子一邊說。

陳父卻對陳川道：「沒事，改天我再讓你姥姥說說你媽。」

「我可不是在說落他，我是在講道理。」張湘雲道。

陳川倒是也樂意聽他媽的話，在外面聽慣外人說話，回家聽聽自己親媽的碎碎念，感覺也不錯。至於這些道理，他也知道些。估計親媽也知道他知道些，但是女人就這樣，尤其是當媽之後，就是忍不住會這樣說。

「一會兒吃完餃子，我出去玩玩。」陳川道。

「去哪？和誰？」張湘雲問，「秦湘？」

「唔……」

「去吧。」張湘雲道。

陳川倒是愣了下，沒想到答應的這麼痛快。

張湘雲道：「你二伯家的哥哥，今天祭祖這麼重要都在外面玩，沒回來。你比他能耐一萬倍，我們又豈會把你關在家……再說，那個姑娘不錯。文坤你覺得呢？」

「是。」陳父道。

「你光在那按手機，給誰發信息呢？拿手機來我看看。」張湘雲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是高中同學，在這拜年呢。我不得回幾句。」陳父把手機遞過去。

「人家回拜年信息都是複製黏貼的，你這還手打？挺情深義重啊。」張湘雲接過手機，翻了翻，皺眉問，「林倦語？」

「啊……她不是要把女兒介紹給陳川麼。既然陳川現在和秦湘好，我就想給婉拒了，但話又不想說的太直白，措辭婉約些。」陳父道。

張湘雲按了手機，陳父低頭包餃子沒看到，陳川倒是看到了。

這老媽按的是跟那「林倦語」的視頻通話。

嘟！

視頻接通了。

「嗨，過年好。」鏡頭了出現一大一小兩個美女。

陳父愕然抬頭，看到張湘雲在拿著手機笑意盈盈的和林倦語母女聊天。

「哎，過年好，林姐，你們要包餃子呢。」張湘雲笑著說，「喲，旁邊那小美女是你女兒吧，叫什麼來著？」

「小昭，這是陳川的媽媽，快叫。」

「張阿姨好……」

聽著視頻里一個成熟婉約和一個青春靚麗的兩個女聲，陳川也看看老爹。

陳父道：「正好陳川，你在視頻里和小昭見見。」

陳川感覺一陣尿意來襲，便先告辭，到院裡茅房方便去了。

關於老媽為什麼撥視頻出去，他也清楚，性格使然。可能這個視頻撥過去，也沒什麼可聊的可問的。但看老爹總在那跟人家打字聊天，她一衝動就會撥過去。

陳川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那林倦語雖說是什麼當年的班花，但是顏值方面，老媽也不差於她。因為姥姥的老家是天府，老媽也算是那邊的人，那邊自古出美女，而且皮膚身材也好。

至於老爹，跟以前的老同學走得有點近，這一點，陳川也不好說什麼，主要是……似乎也沒什麼。

換位思考，辛苦半輩子，突然家裡有錢了，開始兩三百萬的邁巴赫了，肯定是要在一幫老友那裡揚眉吐氣一番的。飄是會有點飄，但是不會飄上天，這一點，都是自家人，性格彼此也知道。

這時，正廳門打開，陳父也出來上廁所。

父子倆互相瞅著，陳川問：「沒事吧？」

「沒事啊，啥事？」陳父拿出煙來抽出一根，丟給陳川，自己又抽出一根。

陳川拿出火機，給老爹點上，又給自己點上。忽然想到祭祖回來路上得到的可以分解尼古丁的葉子，下次再有那靈葉，該給老爹來一片。

「你和林阿姨，沒事吧？」陳川又問。

陳父吸了一口煙，道：「跟你我也不瞞著，她資金方面遇到點困難，找我借錢。我沒借……」

「為什麼不借？既然是老同學，能幫下就幫下唄，缺多少？」陳川問。

「我沒來得及借……班裡其他同學借給她了。」陳父道。

「……」

陳父吐出一口煙，深沉道：「我跟她沒什麼瓜葛，但是呢，借給她的人，據我所知……那人的心思並不單純。而且，他不是我們班的，是隔壁班的，前兩年搞物流，有錢了。」

「物流……別說姓方……」陳川看著老爹。

「呀？你咋知道姓方。」老爹瞪眼。

「別說叫方騰……」陳川弱弱道。

「呀？」老爹驚訝道，「你咋知道？」

陳川攤攤手道：「咱們市搞物流的不少的，但是這兩年風生水起的不多，我知道騰堂物流順風順水，就隨便一猜。」

老爹道：「林阿姨自己一個人帶個女兒，自己經營一家酒店，也不容易。她人吧，是個單純善良的，命比較苦。所以呢，作為一個老同學，我不想看她再次遇人不淑，而那方老闆據我所知，不靠譜。我自己沒什麼齷齪的想法，我這輩子就你媽一個，這一點，你該知道吧。」

「您別說得這麼肉麻，怪噁心的……」陳川道。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再次親眼見一個單純的女人再次遇人不淑，這麼說沒毛病吧？」老爹道。

「沒毛病老鐵，說吧，她缺多少錢？我支持你借給她，如果你那不夠，我這有。」陳川道。

這時，聽到屋裡張湘雲蘊含笑意的說：「哦，倦語啊，資金的事啊，我好像聽陳文坤提到過一點。嗯……我們家現在也沒錢，一分沒有，上回火鍋店開業你也來了，嗯都投那上邊了。要不，我幫你問問我那幫姐兒們，看看她們能不能幫上你……」

院裡。

陳川和老爹面面相覷。

「爸，我怎麼感覺，剛才包餃子時，我媽說的那深恩幾於仇，好像不是單純在說我，是不是說給你聽的？」陳川道。

「可能是吧，算啦，你媽說沒錢那就沒錢吧。反正她最大。別人的生活，我也不管不了，管好咱家自己就好了。」陳父道，「我進去下餃子，一會兒你吃完，不還得去找秦湘麼。晚上……看情況吧，如果天太晚，也不用回來了，儘量別開夜車。但是明早得回來給村里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