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雲誰之思(1/2)
荀子說的是龍素。
程知遠並不知道這一點,當然即使是龍素,也沒有什麼特殊的。
只是龍素對自己有救命之恩。
這個人情是可以還的。
只是程知遠萬萬沒有想到。
蘇己就是龍素。
「當時便有那種感覺,似乎蘇己也並不是商代的人,但是商代中確實是有蘇妲己,一切的歷史都能對上,我本以為是另外一種平行的理想世界,但卻未曾想到,有人能夠代替歷史中的人。」
這句話程知遠沒有說出來。
他當時確實是有點感覺,只是並不能相信,也不確定。
百骸幻境,夢幻的進入方法,只有用田子方的咒語才能開啟,而也只有仙人才有夢蝶這種東西。
五十二隻夢蝶,五十二位仙人,這是世間定數,一位仙人逝去或是「飛升」,夢蝶就會尋找新的仙人,所以如徐無鬼所說的一樣,一仙死則一仙生,世間仙家生滅循環,永遠保持在五十二位。
程知遠也知道,因為他在修行的途中,曾經看到過白璧黃泉,那白璧上,黃泉內,全都是困鎖不能進上的山君們,他們差了一個人字,就是一個人字就能化為仙。
山君曾經呵斥他,但最後也被他痛罵。
龍素不會山君,但她有可能是被山君選中的人麼?
程知遠不知道山君們能不能進入百骸幻境,當然,這也可能是儒門的手段。
但最要緊的問題,程知遠此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毫無疑問,現在確定了。
蘇己就是龍素的化身。
程知遠深吸一口氣,按壓下心中的悸動與追憶。
他是來這裡辦正事的。
當然這一瞬間,也不僅僅是程知遠陷入沉默與愣神,龍素同樣如此。
前一日,荀子來到這裡,告訴她,有一個今年太學卷宗試題,所得答案與她相同的人會來這裡,他覺得龍素與那人會有很多可以交談的地方。
荀子是儒門八脈之一,荀氏之儒的派主,與其餘七脈關係都不錯,龍素出身白鹿宮,是仲良氏之儒,雖然與荀子同屬儒門,但是脈別不同,不過來了學宮,荀子是長輩,更是一脈之主,有這種學習的好機會,她當然是樂於接受的。
只是她也沒想到,來的居然會是程知遠。
這玩笑開的未免有些大了。
當然,到此為止,龍素還不知道,太學的卷宗試題,就是程知遠依照《連山》所出。
「甘棠說程知遠還沒有到來,而且他來這裡應該是先行考試,去提取卷宗,怎麼會被荀子大人引薦給我?」
龍素此時眼中的人影重疊,她深吸了一口氣,此時程知遠已從水面上走到岸邊,他徑直來到屋內,龍素不敢怠慢,便行禮儀招待。
「我是來談連山的。」
出乎龍素的意料,程知遠居然先行開口,而沒有她預想中的沉默。
於是龍素便點了點頭。
這樣最好。
夢境中的事情可以當做是虛幻的。
縱然她的體內,青丘稷的氣息也在和對面起反應。
這世上有青丘稷的人只有兩個。
這不能否認,也沒有辦法掩飾。
但百骸幻境如同一場大夢,不過是未曾行房的名義上的夫妻,一切都當做未曾發生過,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龍素開始擺正心思,注意力也逐漸集中到連山卷上。
只是下一刻,程知遠所說出的話,讓她生出巨大的驚愕。
「今年太學卷宗是我出的,而你得出答案之後,為什麼要說君子三思而後行?」
程知遠此時心靈也已經安定下來,但他卻做出和龍素不同的舉動。
「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你的道為何不行?」
龍素沒有直接回應他,而是用那雙極好看的眸子道:「這是你出的卷子?」
程知遠看著她:「你怎麼不稱君了?」
龍素愣了一下,似是在斟酌,而後便失笑:「因為....你已不是陌生人,對第一次見面的人,稱呼要用君,這是禮儀,而對於....不太喜歡的人,出於禮貌....你的話.....」
她這麼說著,卻又感覺不對,於是加上了一句:「因為...因為我們認識了。」
程知遠也沒有什麼表情,這段時間不能喜怒,讓他顯得越發「沉穩」,常人表示自己深沉,尤其是那些君王,都是喜怒不形於色,言辭之間打機鋒,並且要很有城府與閱歷,但程知遠這個「喜怒不形於色」,則是一種被動與強加的狀態了。
「是的,我們認識了。」
程知遠向她行禮:「多謝大士救命之恩。」
龍素還禮:「不必言謝,此事已了。」
程知遠禮畢:「還請大士回應我的問題。」
龍素沉吟一會,卻是道:「你認識甘棠麼?」
「她和你什麼關係?」
程知遠的眼神沒有波瀾:「你又是怎麼認識甘棠的?」
這當然不是什麼抓小三現場,事實上,要讓龍素現在接受程知遠倒是有些困難,做夢的事情沒有人會當真,雖然那個夢從某些方面就相當於真實。
但是對於龍素來說,那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她知道,程知遠入夢也是為了完成任務。
包括自己後來救他,他救自己,一個是出於義,一個是出於仁。
所以龍素坦然道:「甘棠來找我,幫我解今年的題目,而且還特地與我說了,要為你留一份卷宗。」
程知遠點了點頭,忽然道:「你應該稱她公子召南。」
龍素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被旁人挑禮節的錯誤,這是龍素不能容忍的事情,但是她卻也有感覺,自己方才說話,為何感到隨意?
或許還是夢境中遺留的影響。
她有些複雜,那種記憶暫時看來還無法擺脫。不過現在正主上來了,看起來便更難擺脫了。
她對程知遠的印象並不壞,甚至對於夢境中的那個程,還有些許的喜歡。
但夢境之所以荒誕,令人愉悅,究其根本,就是因為那不是真實的。
龍素是儒士,她的理想不是和凡人女子一樣,成為一個物件,或者是獻給君王的美人,亦或是成為農婦,她想要傳播儒的道理,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儒這個字而生的。
所以她極重禮節。
像是夢境中那種事情,她在真實中是不可以做的,譬如那個所謂的虛假夫妻。
這個時代最重視的就是清譽與名節。
生死是小,失節是大。
程知遠說了之後,他的觀察力何等敏銳,果斷抓住了龍素的小動作,但他也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如實相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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