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該丟掉的臉面(2/2)
祭酒大人說著,雖然有些嘆息,但語氣還是顯得輕鬆,然而荀師則是肅然起敬,同時心中明白,祭酒大人已經如此高齡,卻還要面對自己宗族之人的羞辱呵斥,老人低了一輩子頭,但為了這座太學,他心甘情願。
有的臉面必須要舍,很多人都明白這一點,但他們未必能捨得了。
年輕的人帶著一種瘋勁,講究的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而老來的人則明白低頭的重要性,當然,有些臉面可以丟,有些則萬萬不能丟。
但老人覺得這樣很好,年輕人如果沒有那種血性,也就不符合年輕人的性格,也沒有朝氣,這個世間將會徹底腐朽糜爛,正是因為有無數的年輕人前仆後繼,奮勇向前,他們這些老人才能夠下定決心,捨出臉面,同樣豁出對他們最重要的尊嚴去。
荀師道:「這正是因為,他覺得大人借閱書籍,不過是行捧讀之事而已,此人素來重利而勝過學識,若於他有利,他必然對大人百般阻撓,若對他無利,他巴不得大人快去快滾。」
「言稱大不敬之語,當年天子,分封東西二周公,不論是出於真心還是無奈,都實屬荒唐之舉,遺害千年!」
他說著有些激動,而祭酒大人沉默不語,事實上心中也是同意他的說法的。
二周公對於當下的周王室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就像是兩隻吸血的螞蝗,扯之不斷,拍之不去,即將把周王室的最後一點氣運也給吞噬殆盡了。
但最關鍵的,他們吞噬了周王室的氣運,卻沒有讓自己壯大,在天下七國眼前,哪怕是最弱小的韓國也能突破他們的防線,以碾壓般的姿態擊垮二位周公。
玩政治需要兵權,沒有兵權的政治就和爛泥一樣,隨意被旁人踐踏,就好像是荒野中的一株小樹,各個枝幹勾心鬥角,想要爭奪根須吸取上來的水分,每一根枝幹都想讓自己變得更加茁壯,卻沒有想過,主幹的逐漸衰落,以及遠方正在熊熊捲來的沙塵暴。
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礎,沒有力量,要麼大家都沒有,那還可以玩,若是有一個人在集體中擁有了不平衡的力量,那麼其他人再想和他耍心眼,那就要多多小心了。
否則,對方一個不高興,是足以掀翻了這盤棋局的。
「禍害又怎麼樣呢,他老了,我也老了,這周天下也老了,世間沒有恆久的王朝,七千年的天禮,恐怕也已經走到頭了。」
「我所關注的不是這個天下,而是我太學的傳承,那些卷宗還在,對於天下來說傳承就在。」
祭酒大人說了這麼一句,隨後失笑:「好了,講的跑題了,荀操,你與我,確實是都對《連山易》鑽研不深,這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不僅僅是這本卷宗常年束之高閣,還有重要的一點,《連山》過於奇怪與深晦,它的推衍,與《歸藏》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