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凶賊(1/2)
馬蹄聲響徹如雷霆,晝夜不息的狂奔已經讓兩匹馬精疲力盡,呼雷豹的眼中血絲密布,它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速度越來越慢,直至停滯不前。
程知遠沉默著,如同狂風暴雨即將來臨前的安靜,就這樣靜靜的盯著遠方。
甘棠騎著紫燕騮跟隨過來,用力扯住韁繩:「縱然再快也是來不及了,十數日的路程,你非要在三四日內抵達,即使是讓這兩匹馬跑死了也來不及的!」
程知遠盯著遠方未曾回話,只是此時默默翻身下馬,呼雷豹劇烈喘息,馬腿都在不住打顫。
「從一開始就是圈套……」
程知遠鏘的一聲拔出洗血劍,這柄妖劍上頓時飛出一隻血杜鵑,歪頭梳理羽毛,黃蛇從程知遠的後衣領伸出頭來,眨巴著眼睛趴在程知遠的肩膀上。
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
精神冥冥之中進行交談,然而洗血也不知道那片山崖下封著什麼,它只知道裡面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喚自己,並且十分強大。
既然是這樣,洗血便不可能知道這個妖神的弱點。
現在程知遠所能知道的,只有火屠知道的那些部分……
極其有限。
僅僅是目的知道了,卻缺少應付的方法,一昧的莽過去,最後的結局可能有些不盡如人意。
相虺,這個名字已經被程知遠記在內心最深處,死死的打上不可饒恕的烙印。
洗血感覺到劍主的憤怒,那隻幻化的血杜鵑頓時炸毛,身上抖了抖,如一個發胖的小毛球。
「沒有應對的方法,然而現在一刻都不可耽擱……既然馬不行了,那我便步走……」
「搬救兵……不可行,我們現在的位置根本來不及搬救兵,山野之中,四方城池皆是極遠……」
「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須回去救援……」
程知遠拍了下呼雷豹的脖頸,對甘棠道:「你若是不行,便在這裡等著吧……」
甘棠挑眉:「只有不行的男人,哪裡有不行的女人?」
「還有,你即使拖著這副殘軀趕到了榆次,又能和那個妖神過上幾個回合?」
她神情也嚴肅下來,眉宇之前在方才浮現的一絲絲輕佻都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認真與凝重。
「趕過去送死,還是趕過去殺敵,這是兩條路,兩種選擇,兩種結果。」
程知遠沉默了很久,直至風雨淅瀝聲逐漸做大。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掩蓋在滂沱之景的深處:
「然而我們不知道他的弱點,在對敵人自身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只明白他很強的情況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趕過去……」
「趕過去之後呢,如果榆次人都已經死完了,你怎麼做?」
「追上去,此時他即使勝了,也必然衰弱了許多,抓住時機,或可斬之……」
「如果他占據榆次,化眾生為妖,你又當如何?」
「……盡皆斬之!」
「呵,一人之力,豈能逆轉洪流?」
甘棠看著天空,任憑風雨捶打肩頭,沾濕身體:「知遠,你擅用勢,青釭劍勢無物不斷,可你斬得了這世間的風雨嗎?」
「斷不得的!因為風雨帶起了你的劍,為何仙人在風雨中強大數十倍難止?因為你本身就代表了天上的勢。」
「仙人乃天上之人,入天下則染凡塵,無暇化為有垢,自生妄心,故得風雨而喜,因此乃天上之聲……」
「我當年遇到的那個仙人,那個無禮的人,應該在你們五十二仙人中,排位靠前……」
「我該稱他為……正是『天下』。」
甘棠精緻的臉孔被雨水浸透:「什麼是勢?這就是勢,大勢不可違背,順勢而為,還是逆勢而行?!」
「但這是表象,還有更深一重的境界,就是借勢!大勢雖不可違,但卻可以引導!」
「非我之劍,入我之手,即是我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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