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1/2)
相虺的屍體浮動在濁水之中,徐無鬼踩踏著這死寂的妖神,在這天地之間,草芥是不值得行人停留的,如果其中沒有蘊含著大道,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死亡。
程知遠感覺到震恐,眼前的這個仙人,身上具備的氣息是自己遠遠難以企及的,他就如同,像是一座宏偉的高山,無聲的站立到自己的面前,巍峨廣袤。
而自己則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剩下仰止而嘆。
殺心升起來了,但是要不要殺,什麼時候殺,是不是現在去殺,這還需要權衡一下。
殺死說劍人對自己有沒有直觀的利益?
從長遠看是應該有的。
仙人為什麼要廝殺?同為天門弟子.....
幽門弟子都不是一條心,仙人們當然同樣有自己的各自打算,反正世間仙人的數目是不會增減的,殺死了一位,另外一位立刻就會出現。
只有強者才配擁有成長的時間,這叫「順應天地之情」。
能讓仙人們同心協力的,只有在面對幽門的時候,否則志不同道不合,剩下的不是「不相為謀」,就是「至死方休」。
「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我的境界還差了一點。」
徐無鬼的聲音顯得淡漠高遠:「生死之變沒有參悟完全。」
「相虺被你殺了。」
程知遠愣在泥水之中,而後身上毛髮頓時如化鱗甲,根根聳立起來。
那種爆炸般的感覺,充斥了他的心靈。
相虺的出現,亦是被算計的,而幕後黑手,就是眼前的這位「同門」!
「天門中人,為何殺生!」
程知遠的喝問響徹在天地,顯化空靈內外,沐風雨而傳。徐無鬼的回應則是顯得有些「理所當然」:
「天地萬物皆如草芥,不該以汝之生意為生,不該以汝之死意為死,天地生死,往復循環,此乃順天之情,如此風雨,自雲而生,落地而死,你呼風喚雨,不也是正在進行一場屠殺麼?」
「風雨入泥澤而養育萬物,青秧茁壯,稻禾出苗,天野碧翠,泥龍翻跳,這正是死與生的另外一種轉變。」
程知遠知道對方是在講述一種道的變化過程,而不是真的說風雨是一種生命,當然如果要硬槓說水裡面有微生物什麼的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重點在於這個嗎?
也不在於這個道的講述!
「不為我生為生,難道就要以你死為死嗎!榆次百姓與你有何仇怨,此地三百斬妖人,可是曾經刨了你的祖墳嗎!」
程知遠怒極,石劍搗水,眼看就要斬殺出去,即使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如此做,因為對方的實力高出自己太多,而且此時,對方明顯就是衝著殺死自己這個「同門」而來的!
徐無鬼對於這種質問,顯得並不以為然。
「你站在山上,看不到山腳下的東西。」
他指了指足下:「我說的是,正山腳下,眺望遠方的,不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看待萬物是一樣的,不對誰特別好,也不對誰特別壞,一切隨其自然發生。】
「相虺殺生是自然?」
「妖神入世是自然?」
程知遠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徐無鬼則是道:「見我之大生死,舍眾生之小生死,我為天地,看待眾生自然如芻狗,你理解錯了,我們才是自然,他們.....是草芥。」
仙人站在山之上,與那些未曾成道而卡在白壁間的山君們不同,他們是成功者,生來如此,每一位都是特別的,不可複製。
即使是鄭莊公,也不過是弄出了一個往世雷書,這個東西很強,但它終究只是仙典《人間世》的變體,是衍生產物而已。
程知遠聲音乾澀,心中恨意洶湧澎湃:「天地眾生,生來皆是自由,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徐無鬼依舊平靜:「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魚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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