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被認可的人(1/2)
趙遷半死不活的被紫燕騮馱著,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直至這匹良駒放慢了步伐,趙遷才得以喘息,才有空閒時間抬起頭來,仰望著那片被陰雲遮蓋的蒼天。
時間已經至黃昏,然而天邊最後的一縷光也被遮蓋,浩大無情的風雨在這個時間傾瀉而下,雖然盈不可久,但這種暮時風雨的猛烈程度,必然是在尋常大雨之上。
匯水成溪,對於這種級別的風雨來說,不過是半刻就能完成的任務。
紫燕騮想要回去,它猛地一晃身子,趙遷便噗通一聲摔在泥水裡,那華貴卻並不繁雜的王族袍頓時變得髒兮兮,濕漉漉。至於紫燕騮想要回去的原因則十分簡單。
它不喜歡呼雷豹,而程知遠之前說,要把呼雷豹作為坐騎。
雖然它知道自己本來就不是被挑選出來作為戰馬用的,而且猛士配龍駒也是正常,但它心頭還是憋著一股氣。
馬也會挑主人,如果在沒有參與那場馬戰之前,紫燕騮作為一匹各方面屬性還不錯的良馬,或許會作為祭祀時使用的「王家御馬」而一直被豢養著,平時最多也就是幫助趙國王室拉拉車之類,偶爾也能撒開蹄子跑一跑,而且平素里吃住都有專人打理,連婚配都被包了,這樣的日子其實想想好像也不錯。
但是經歷一次戰鬥,克服過怯懦之後,所暴露出來的,往往是熱血與躁動。
怯懦者大部分都是被壓抑的太久,即使也有先天因素,但卻不代表他們的心中沒有憤怒、熱血、躁動。
這需要刺激才能喚醒。
紫燕騮抬起了後退,隨後砰的一下把抓住它尾巴的趙遷踢了個跟斗。
就在剛才,見到這匹良馬轉身後,趙遷就半是驚慌半是震恐的爬了起來,想也不想一把就攥住了紫燕騮的尾巴,並且還不斷向後面拉扯。
老虎的尾巴摸不得,而馬,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尾巴同樣摸不得。
「你!你這孽畜!站住,給我站住!你要去哪裡!」
「我乃趙國王長孫!你這...孽畜,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剛從地獄逃出來,你還要回去?!你...你連你主人的意思都不顧了嗎!帶我回宮,回宮!」
趙遷雖然被踹倒,但他好歹也有些修行,加上剛剛那一蹄子並沒有足夠的力量把他踹死,雖然有紫燕騮蹄下留人的原因,但如果是呼雷豹踹的,那即使是相同狀態的一蹄,卻足以讓趙遷在地上多躺一二刻。
紫燕騮踱步轉身,打了個響鼻,晃動了一下馬尾,態度有點不屑,並且眼神中全是鄙視。
膽小怕死?或許是的。
趙遷面色蒼白,呼哧呼哧的喘息,大雨把他的衣袍都徹底淋濕,加上泥水滾了幾下,此時的趙遷可以說狼狽至極。
他瞬間就回憶起當年,當年他母親雖然得寵,但是在王室內依舊不被人喜,尤其是平原君趙勝,平陽君趙豹,他們認為自己的母親毫無德行,且過於妖媚,平素里言行舉止略有放蕩,不堪為太子妻妾。
由於宗室的這種狀態,導致趙遷的童年在陰影中渡過的比較多,他回憶起,那時候不論自己做的再好,再是絞盡腦汁討那些王室宗親的歡喜,他們也是永遠板著一張臭臉,甚至那種眼神都帶著嫌惡。
他們給自己定性的是油嘴滑舌,無君子之風。
而相對於趙遷,原本就喜愛讀書的趙嘉顯然更受到王室宗親的歡迎,其實趙遷自己也羨慕對方,趙嘉的母親是良人,德行性格也沒有什麼問題,他自己本人勤奮好學,又有君子之氣度,不論是出生,還是身份地位,亦或是學識淵博,人品性格,胸中城府,自己都遠遠不如這個兄長。
壓抑,壓抑,雖然在旁人看來,趙遷被蔑視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那時候的少年人來說,可謂是度日如年。
好在,轉機很快就來到了。
趙遷的母親受寵愛超過了趙嘉之母,加上不久後趙嘉的母親病逝,趙遷之母成為太子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趙嘉的王長孫之位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保不住了,於是最後的結局,自然就是趙遷成為王長孫,而趙嘉名義上是給他搬了個清靜的地方,以保證他的學習,事實上,不過是一種變相軟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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