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出劍之後,當如疾風驟雨(2/2)
「後來的周桓王才應當恨死他這位祖宗呢!」
「夠了!不要多言!禍從口出的道理你們都白學了嗎!你們自家聖門沒有教過,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妄議天子之事......那十位聖人的骸骨,可還被壓在洛陽城下呢!」
白衣少年猛地一聲怒喝,瞬間止住了其餘聖門少年的不滿話語,他的身體雖然看上去有些虛弱,但聲音與氣勢,從來不弱於人。
當然,他也可能,一直都是這般「虛弱」。
這是程知遠看到的,並且感受到的。
獅門的白衣少年,所謂的慈悲人士,並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流動到他身邊的風,開始減弱了。
而其他人身邊的風,依舊很強勢。
「夫為劍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至。」
「庶人劍,無異於鬥雞。」
程知遠此時忽然覺得這句話當真有道理,眼前這幫聖門弟子,可不就和泥坑邊上天天咯咯噠的老母雞一樣讓人煩躁麼。
那麼,宰了幾隻下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畢竟人有旦夕禍福麼。
程知遠從大澤的邊緣,從水中邁出步伐,然後,囂器劍震動,嗡鳴斬出。
發如蒼雷,動則有千鈞墜頂之力!
寒光猛顫,閃爍秋水之波,殺人之刃,從來都講究一個凶字!
程知遠眼中,漸漸出現了血絲。
龍素曾經和程知遠說過,少動殺意,但現在,殺意不出,死的就是自己,有時候人在此方,身不由己。
白甲小將第一個沖了過去,手中的剔骨刀,對著程知遠的腦袋就捅出去。
他完全有信心,一個照面就把對方斬於刀下,畢竟虎門乃兵門所出,最擅鬥戰!
身披庚金白甲,手持著剔骨之刀,靠著以前廝殺之熟練,他想不到自己如何會輸。
於是他眼睛眯起,已然把程知遠看做是一個死人。
這刀凶毒,斬骨不斬肉,然而,囂器劍一震,發出刺耳的鶴唳之聲!
同時,大風咆哮,青風倒卷,聚於劍尖之上!
仙人,主風雨。
白甲小將眼前一花,身軀猛然一痛。
就像是被誰扯了一下,隨後,眼角餘光所見到的,就是一片飛舞的甲葉。
只看到一具身影根本不停,只是眨眼須臾,劍置於身前,足踏於塵上,飛如白駒過隙,動如天下奔雷過江!
他從白甲小將的身邊側掠而過,毫無猶豫一劍橫斬,復轉手劈下,此時已至十丈之外,十丈之前,不過瞬息光寒,直把干戚門的大盾斬的猛然裂開豁口!
而白甲小將,虎門的這位兵道天驕,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鎧甲被方才橫斬的一劍劈碎,右邊的肩膀,直至程知遠的劍掠過三個呼吸,落到干戚門的大盾上,至此瞬間才猛的噴出....那洶湧如地泉般的鮮血來!
白甲小將面色瞬間煞白,身軀頓時一軟,思考停滯,眼前驟然陷入黑暗!
血灑黃土之上!
而又是這一瞬間,干戚門少年的大盾已然被囂器劈開,他重甲面具之後的臉孔滿是驚愕,胸前猛然一痛。
沖天的氣血魚貫而入,將他的胸口處,斜著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痕。
風聲劍聲,鶴唳嗡鳴,摻雜在一處,正如那鐵劍的名諱,是囂器。
人間甚是喧囂,既欲得清靜,那便不如去死!
鐵甲與血肉混合在一起,干戚門少年喉嚨一甜,瞳孔猛縮,面甲之下,哇的一聲,猛是噴出血來!
青甲殷紅!
直至此時,四周的其餘聖門弟子才猛地回神,面色瞬間皆變!
而他們回神,劍已重至!
那道劍光,帶著猙獰的氣血,再度折了回來!
狂風中,人影忽現,持劍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
這也是聖門弟子們,第一次見到這獨屬天門的仙人之劍,帶著那璀璨的....血色寒光!
天威隱於劍尖,收而不現,若要動用,必然如「疾風驟雨」一般!
嗡鳴之下,混亂暴起,只聽到一聲刺耳厲喝:
「殺!」
————
「何謂隱之天?」
「大寒甚暑,疾風暴雨,大霧冥晦,因此而為變者也。」
————《淮南子·兵略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