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狂妄之徒(1/2)
楊樂的面孔上,血色越來越少,他的雙膝發軟,頭暈目眩,而子夏此時拉住了他,對陳龍右道:「你這還算是天下劍宗嗎,對一個少年出手。」
「他如何能抵擋住你的龍威,他的精神脆弱不堪,不足與你相抗。」
陳龍右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不這樣做,先生可會做出決定嗎?他的精神抵擋不住,既然先生知道,那先生更曉得,如果精神崩潰,精氣神明散盡,人成痴傻物,後果如何?」
他一招手,後面有一個百將過來,捧著一個紫色大瓮!
「瓮名蘇彭!」
陳龍右豎起三根手指:「古瓮有三者,一曰蘇彭,二曰陳宮,三曰吳殘,蘇彭為紫,陳宮色白,吳殘喜黑,蘇彭古時戲弄聖人,後被降服於此紫瓮中,從此之後,此類紫瓮便名為蘇彭,收攏九怪之中的妄世之怪與天機之怪,而所謂妄世之怪者,實際正乃精氣神明也。」
子夏此時終於不再平靜:「陳劍宗,做事真至於此地嗎?子夏不過是一個待死的老朽而已,入秦又能如何,已不能為秦王效力。」
陳龍右:「先生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吧,先生可以教出很多門派的弟子,但若是只向一個方面去教,讓這些弟子只侍奉於一個君王,那絕不是先生想要做的。」
「先生如果不去的話,先生的弟子,精氣神明,只能暫居蘇彭瓮中,難以奉還了。」
陳龍右的聲音很平靜:「人之精神崩潰,精氣神明散盡之後,重新聚集,脫離本體,化為妄世之怪,如幻影流光,不為真實所觸摸,且不能恢復。」
子夏的心中不免有些悲涼,仁義道德這些東西,早已不能救世,這個世界早就變了,不再倡導禮樂,不再講述道德,所以子夏在講學時,很久很久之前就拋棄了這些東西。
但他對弟子們並不願意多談論禮樂,然而對於道德,他依舊會孜孜不倦的教導弟子們。
子夏不求弟子們能夠成為君子,但起碼要擁有原則。
很多人做到了,甚至出現了新的上門,那就是法家。
法家,從李悝開始,慎到,商鞅,申不害.....法家自成一脈,並且急速壯大,短短一個千年,已經到了其他聖門不得不仰望的高度。
法家對於國家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即使是最為人攻擊的,連法家自己都認為有毛病的申不害的術治,對於當年的韓國來說,也依舊成就了一段「強大」的歲月。
李悝和魏文侯的治理,把魏國推上了列國之首,但後來又衰落下去,因為魏國不再重用法,後來商鞅提出了解決的方法,那就是君王一定要秉承「法制」。
以法治,以法制,人可死,法不可亡,國便可強。
秦國做到了,然後以此席捲天下。
這就是子夏的原則,毫無疑問,李悝做的是最好的。
他甚至開創了一個時代。
「仁義不能當飯吃,因為你遵守仁義,旁人並不以為然,道德不能作為矛與劍,當所有人都按照規矩來的時候,自然有用,但如果旁人不按照規矩,那麼道德就沒有用了。」
「可雖然無用,做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教導旁人。」
子夏道:「陳龍右啊,子羽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你沒有學到仁義,連道德也沒有嗎?」
陳龍右:「先生不求仁義?」
子夏苦澀的笑,聲音淒蹌:「仁義無用啊......但道德是立世之本,你如無道德便是無信,無信者,誰願意相信你呢?」
陳龍右微微皺眉:「先生啊,你是在以此為繩索,捆縛我,讓我不再對這個少年出手嗎?」
「但您或許要失望了,我起於草莽,是先練成了本事,才拜在澹臺先生門下的,先生啊,澹臺先生如您所言,並不喜歡您,澹臺先生從不走邪路,沒有公事的時候,決不去拜訪旁人。」
「但現在,我所學到的,便是『為公』。」
陳龍右:「我是秦人,我是秦將,我是秦國劍宗,一切自為君王計,當我領受君王命時,世上的道德準則已經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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