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三魚宴上(1/2)
鐘聲漸起,大戲開幕,楚王的傳喚準確的抵達了驛館,而讓他有些狐疑不已的是,所謂的天子使者,居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完全沒有一點警惕的感覺。
而且,自己的使者回復到,天子的使臣要自己轉述給大王,他等待此時已經很久,關於之前其餘天子使者被鬼神擄掠的情況,他必然要與大王好好分說一番。
楚王聽完之後都呆了。
這人是傻子?
對方來的這麼光棍,反而讓他有些不舒服了。
勾直餌鮮,釣魚也不是這麼容易就上鉤的吧,還是說對方真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也沒有看清楚此時的局面,而是真的以為,自己會好聲好氣對待天子的使者?
甚至他或許,還準備登臨朝堂,對自己大加呵斥?
「當年昭文君也不會這麼傻....不會這麼狂妄,這是詩歌禮樂讀傻了麼?」
話說昭文君如今還活著...不對,應該說,他是如今的東周公。
當年昭文君還與諸王都能說上話,與秦惠文王,趙武靈王同時代,當年,他代替天子周旋於列國之間,長袖善舞,為周王朝保存了最後的尊嚴,而如今他也老了,權利都被西周公取去,基本上也爭不過對方,可謂是英雄遲暮,可悲可嘆。
楚王摸著下巴,心中想著,既然這傢伙這麼愚蠢,那就不要說是自己過於陰險。
他也想過自己的這次動手會造成什麼後果,列國征戰,雖然都不屑於理睬天子,但是天子的存在,是所有諸侯王爭鬥時,僅存的一點點仁義道德了,也是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即使是秦王與齊王曾經嘗試僭越,最後也都被以大義的名分,遭到列國逼迫,去了帝號,而如今,自己如果真的殺了一位天子使者,用來換取秦王孫的話.....
秦王孫與天子使者,孰重孰輕?
從禮儀上來看,自然是天子使者的分量重,然而如今,禮崩樂壞...禮儀之千鈞自然不如政治之草芥,楚國從當下的情況來看,神門逼迫自己完全效忠,而秦王孫必須要送回去,否則就是兩頭不討好。
說實在的,楚王心中很怕,他總覺得,神門的舉動過於詭異,他們即使是真的想要把楚地變為陸地神國,那至少也需要王者的統領,羊群需要牧羊人,他們就不怕把自己逼迫太狠,最後也來個反神運動?
楚王咬牙,捏拳,然而最後捏緊的拳頭還是鬆開了。
不是神門肆無忌憚,而是自己有求於人。
一旦神門撒手不管,楚國的國力必然大損,從氣運到人口,在戰爭中死去的英魂不會前往三重泉,必然全都積累在神門當中。
楚王的牙齒打起顫來。
八千年的楚啊,從有楚地開始,東皇太一下降,與楚國初代君王鬻熊合作,由此開啟人神共治的南方天地,神人主天,道人主地,故而楚國的風土人情,與中原大不相同。
鬻熊,乃楚國之祖,亦為「道祖」!
道人之祖!
但在道祖鬻熊逝去之後,東皇太一完全操縱了楚國的國家制度,同時歷代的楚王也必須接受東皇太一的冊封,君權神授之下,楚國的王基本上相當於這位南方天帝在人間的代言人,失去了本屬於自己的王權。
神門在八千年內,聚集了多少英魂?東皇麾下的神徒軍,到底又有多少?
根本不能計算。
楚王接受侍者的更衣,同時心中思考,忽然打了一個冷顫。
他如墜冰窯,恐懼不已。
東皇太一莫非是故意的,已經逐步準備抹去自己這個「王」在楚國的影響?
所以他才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因為他根本無所顧忌,自己投靠就是作傀儡,不投靠他遲早也要把自己弄下去,早來晚來,不過是和平過渡與流血政變兩類情況,但是結果對於東皇太一來說,都是一樣的。
楚王來到了大殿,焚香以迎天子使者。
臘肉已經備好,而一口格外巨大的「鼎」,早已被搬到王殿上,鼎內的水已經煮的沸騰,白色的煙氣不斷向上升起,如天上翻卷的浩瀚雲霄。
————
項爍挎劍,隨同程知遠來到地方,而迎接他們的,是屈氏的一位中年人。
「屈叔父!」
項爍上前,向他行禮,屈獻點了點頭,對程知遠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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