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白鹿東行(2/2)
「苟正其身矣,於從人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當仁者,不讓於師矣!」
如果能端正自身的行為,那麼管理旁人有什麼困難呢?
如果不能使自身品行端正,那又怎能使別人端正呢?
如果是面臨著合於仁義的事情,那哪怕面對老師也不必謙讓!
師尚且可忤逆,何況不仁之兄!
她拂袖而去,走出殿門:「我要去稷下學宮,之前學宮有人送來竹簡,請我今年冬至去學宮備卷,以應對來年開春大考。」
「我因作監考,便不在白鹿宮多待了,若去了稷下學宮,其餘儒門七宮想必也說不出閒話,那麼,請君……自便吧!」
她離開內殿,呼出口氣,突然感覺自己以往的一些壓力都消失了一般,那仁為大仁,而非小利,只做自己便好。
想到夢裡的一些事情,她耳根微紅,但很快又恢復,搖頭失笑。
當真是一場好夢,或許自己的猜測都是多餘的,程就是程,不可能是程知遠。
她閉上眼睛,把這些念頭放置一旁,而後喃喃道:「王鉞驚醒飛龍朱襄氏,這確實是我之過....」
……
縯諝氣的不輕,龍素離開內殿後,他狠狠拂袖,指著空門怒罵道:
「我看你是被那個前朝餘孽蒙了心智,一個假境之人罷了,你居然敢三番兩次違抗宮令,反了反了,目無尊長,這還有天地君親師之別嗎!」
「我與你朝夕相處十載有餘,一番言語號令,卻還比不得那黃粱小兒!?」
他在殿中生惱,此時門前卻不知何時又站了一個老儒,他望著縯諝,開口道:
「昔年子夏遇曾參,因為子夏擅改聖人教誨而被曾參唾罵,痛哭流涕不止,你說龍素目無尊長,可你卻無法反駁她的道理,當仁者,不讓於師,這是正確的,仁乃我儒門立身之本,失大仁之儒,留小仁之儒,亦小人爾。」
縯諝聽見這個聲音,頓時嚇得跳起來,他見到來者,頓時大驚失色:「陳相大人!」
老儒擺擺手,另一隻手負著,問他道:「縯諝,你可記得,這座宮名的來歷嗎?」
縯諝答:
「弟子記得,昔年仲梁祖師夢中見一白鹿向東行去,見一玉山,雲霄縈繞,禮樂空靈,大呼乃得道之所,遂拜白鹿為師。待到醒來時,已然身處玉山之下,臥於紫霞岩上。」
「後,祖師在山中著經寫悟,三載春秋過去,書成而天降華光,破境入聖,躍過世間十五樓,直是得道登天去了。」
「為紀白鹿東行之功,故將仲梁居處稱呼為白鹿宮。」
陳相頷首:「儒門說仁,仁者二人成行也,白鹿引祖師成大道,龍素又何嘗不是遇到了她的白鹿?」
縯諝啞然,復又怒道:「可那不過是虛境中的幻象而已!此必是心智遭迷,絕非遇到白鹿啊!」
陳相搖頭:「妄境,妄境!她已知前行之道,有捨身成仁之氣魄,可擔大任!正猶如白鹿引聖入玉山,又似滄浪過峽泄千里,一發不可收拾!你卻只知見眼前而見不得彼方,正如子夏改聖語而不曉其中大道,荒唐。」
「白鹿正在東行,你卻低頭伏首,駐足不前,當然什麼也看不到了。」
「你還在笑話顓孫師,可你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價他呢!孺子!」
他說完,平靜的轉身離去,縯諝則是面色蒼白,眼中複雜至極,最後哀嘆一聲,眸中卻滿是憤慨與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