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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偏執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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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踐視夫差為仇寇,但夫差從未曾視勾踐為對手。

這種心裡上的不在意,比起蔑視與嘲諷來說,對於一個人的精神打擊更為巨大與可怕。

勾踐的偏執就來源於此。

也或許正是如此,所以越王才把無顧二字掛在嘴上,因為他說自己的劍已經超越越女,但他始終做不到如越女一樣的無顧之意。

程知遠認為執著的人,更應該對於知識有所渴望。

從各個方面來分析與查看,越王止步,哪怕是一瞬間,那也算是停下來了。

他必然對這個劍陣十分感興趣。

事實上,程知遠賭對了。

越王確實是停下來了,他看著這個玄異的劍陣,四面八方的劍氣雖然並不強大,但是卻在一種他從未曾見過的軌跡運行。

有的時候似乎毫無章法,但是只要自己前進就會遇到阻礙。

就像是山,打開一座山後,還有一座山,山中有雲,雲被撥開之後,還有層雲。

層層疊疊,如無窮無盡,依舊是不識此山真面目。

勾踐愣住,他從沒有見過這種劍陣,於是他開始試圖破解,至於程知遠,既然他在太學之內,那麼自己有的是時間降服他。

而且破開此陣,也可以告訴他,仙人的陣法,遠不如自己的技。

勾踐的眼中閃耀起猙獰與興奮的光華。

程知遠在劍陣的遠方,亡命似的逃竄而去。

勾踐當然也看到了程知遠的逃走,他笑了笑,看起來有些殘忍,但這並不是他本身嗜殺無度,而是因為他本來生的就有些怕人。

「且先讓你考慮幾天,待我破陣之後,再看你還有什麼亂糟手段。」

程知遠也聽見了這聲宣告,他心神定矣,暗道越王果然如自己所料。

每個時代的人們都有自己的烙印,哪怕是沒有修行的世間和擁有修行之法的世間,但是背景牆的顏色都是一樣的,所以站立在這座牆壁前方的眾生們,他們自然也是擁有相同的色彩。

好比殷人喜歡鬼神事,周人喜歡問星宿,而秦人以法為度,什麼鬼神星宿都不看,只拿著人頭當信仰。

到了漢代,則是天人合一的理論占據了上風,喜歡圖讖,祥瑞之事。

亦或是後世的紅色洪流。

這就是時代的烙印。

很少有人能夠跳出當前時代的桎梏,如果出現了,那麼這種人已經超脫了聖人的範疇,聖人可治一世,但不能治十世百世。

思想會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亦會滋生很多雜亂無章的解釋與累贅。

就好比如今的儒門分有八派,雖然在這個世間,孔丘未死,所以八派僅僅是儒門內部的學書見解不同,他們還是共同尊奉至聖先師,然而在正確的,沒有超自然力量的歷史線中,孔子死後,儒分為八,這八派又有分化,後來的公羊派,名教,理學,乃至於心學,在各個時代之中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輝...或者鋪滿晦暗。

程知遠跑回了太學,當他踏進那扇門扉的時候,特意回頭望了一眼。

遠方的桑田已經看不見越王的身影,但程知遠知道,這位劍道的聖人當然不可能就此離去,當然,他似乎也沒有那麼容易把連山劍陣解開。

程知遠長長的舒了口氣。

但現在的危險依舊沒有解除,不過不需要程知遠去尋找了,因為太學祭酒已經慌忙迎了上來,並且恰好在他開口之前,看到了遙遠方向的一道驚天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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