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八方斥,西難進(1/2)
這就好比一種碗,很美麗,是青琉璃,高士們都喜愛這種碗,但是有一日,一位高士看到一個乞丐,便用這碗盛滿了米飯遞給他吃,這一幕恰好被另外一個高士看到,於是這位高士回去之後,便把自己所有的這種碗都打碎了。
「蓮花已出淤泥而不染,豈能再回淤泥中去?」
荀操以這個故事告訴越王,禮教之中,同等階級的人,對於同位者的言行舉止也看的極重,如果越王甘願俯首,那麼諸聖就會極其不愉,甚至會影響到太學未來的招生。
到時候,不僅是太學,其實越王也會受到影響,會被認為是一個污濁的聖人,不該再存於聖人列位之中,縱然諸聖內也有親近平民的,譬如孔丘曾經也討過飯,但是大部分的聖人,都是在至聖開道之後,陸陸續續崛起的。
對於他們來說,聖人是一種階層。
如果是孔丘這麼做,那麼就是美談,會被說為不恥下問。
因為孔丘的地位太高,已經高到不可再高。
如果是墨翟這麼做,不會有人說什麼。
因為墨翟本身就代表貧困階層,在一些人眼裡,墨家根本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幹什麼都不足為奇。
如果是李悝這麼做,於是會有人開始抨擊他,說他為了制定虎狼苛政,恐怕又要賣首求榮華。
因為李悝作為法家的極聖,觸動了很多貴族階層的利益。
因為這三個的地位與階層不同,所以得到的評價也不同。
勾踐雖然貴為劍聖,但他畢竟是東越人。
東越人,蠻夷也,雖然越國已經是被真正承認的諸侯國,但是楚國這麼多年過來,還不是天天被人罵「沐猴而冠」。
某些人天生就有優越感,而當這種優越感固定到代表階級的時候,性質就會變得很嚴重。
勾踐也聽明白了,同時深深的皺眉,隨後突然哼了一聲:
「這也怕那也怕,那便不要活在世上了。」
他負起手來,大步踏入太學西門,荀操不敢妄離,連忙跟上,只聽到劍聖再度唾罵,狠狠呵斥道:
「天下某些人,自視甚高!總感大河滔滔,濁浪八九,唯他一清!世人皆醉,唯他獨醒!狂士沽名,大賢釣譽!百姓蜉蝣,萬家螻蟻!人皆小人,術皆卑賤!非我學途,必為邪術!獨我正宗,奉禮聽樂,曉法知攻,非我大道,末枝細途!張揚刻薄,損遍諸子百家,自己卻毫無半點建樹,只知道操輿論之劍,障天下之眼,如黑霧陰霾,實為天下最大的禍害!」
「自周一世,七千九百年,此等劣蟲層出不窮,蛀天下棟樑,腐上品良才,攀婪美玉,開口社稷,閉口天子,卻不見這等人去過洛陽半步,怕不是懼洛陽城隍之力,恐一去不回!」
「洛陽之下,十聖屍骸雖已成塵,然警告猶在,此等劣蟲,儒門有之,如子夏(卜商);墨門有之,如隨巢子;法門有之,如衛鞅!」
「亦如孟軻,禽滑厘,管黔滶,楊朱,公孫龍!」
「心中思量過多,計較如海,天下天下,天下有道,人人有道,自作自計,何管旁人!」
「我就欣賞那張陰陽,罵了一句儒家大偽!」
荀操聽著勾踐痛罵天下人,把這八方天地眾生都數落了個乾淨,他倒是聽明白,勾踐不是否定他們的道理與成就,只是在針對他們個人對於天下學者,百姓,眾生,王侯,乃至於天子的,等等的各種態度而已。
他絕不認同這些人的態度,認為是多管閒事。
他說的確實是有道理,即使是荀操也不得不承認。
諸子在宣揚自己學說的時候,一般都會對其他學說進行抨擊與打壓,這也是正常操作,但是荀操本身也是儒門的學士,聽到勾踐大罵儒門總是心裡不痛快,不過好在他把其餘幾家都罵了個遍,這倒是也舒服了不少。
而且張陰陽....張陰陽就是張儀啊,勾踐是故意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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