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半壁江山與死(2/2)
他砰的一拳砸在案桌上!
「程夫子!我羞辱了你!你也是和范睢一樣,你覺得你比范睢強?也就強在縱橫之上!」
「你也就是一條狗!不敲打你,你尾巴就翹起來,翹上天去了!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命令你!」
程知遠不急不怒:「我聽說,昔年張子入秦,落魄至極,以至於一點清水都喝不起,被人亂棍打於街頭,有人扶他起來,他卻逢人便問,自己的舌頭還在不在。」
「縱橫家麼,就是靠著一張嘴吃飯的,這也是一門口技,范睢技不如人,我自然可藐視他。」
高陵君的神情一瞬間從怒氣勃發恢復到平淡,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
「幫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等我坐上秦王大位,這秦國江山,分你半壁,有如孝公與之商君!」
程知遠依舊淡定搖頭:「不是幫忙的態度,哪裡有先羞辱,再恐嚇,最後再要求人的呢?」
高陵君驀然站起身來:「程夫子,你以為王上讓你來,真的是看中了你的才學嗎,就如我剛剛所說,他不過是讓你來當條狗的!」
「少良造?哈!軍功爵位,對於你這種能人來說,隨手就能賜下!那白起,胡傷,他們仰望了一生的徹候,便是給了你又怎麼樣,就是嬴稷一句話的事情!」
「昔年商鞅入秦,孝公拜為左庶長,公子虔自願降為右庶;昔年犀首入秦,惠文王立拜為大良造!爵位?不是王一言而定的嗎?你和我說秦法?」
「他能給的,因為他是秦王,那我為秦王,你要的,我也能給!」
高陵君雙手張開,如瘋癲般:「范睢是他用來對我們下手的刀!而你是秦王招來的狗,你或許不忠誠,但你兇猛,而且不會對他下手!」
「他用你,來防止我們對他反撲!但我們察覺到了,所以我要來這裡搶你,但是他也察覺到了,但他卻給了我一封手書.....」
「他認可了我?荒謬,何其可笑啊!他覺得,他能掌控你......他覺得,我,或者涇陽,華陽,他們也會來拜會你,但他們也會無功而返!」
「嬴稷...太可怕了,他足足謀劃了三十五年!從他上位那天起!他前十五年裝作孱弱,太后把持朝政,但事實上,他一直在.....算計!」
程知遠看向高陵君:「若在下不為高陵君謀,高陵君當如何呢?」
高陵君的眼睛赤紅:「夫子!夫子!你為我用,半壁秦國都是你的!你不為我用,我又不想死在你的手裡,我也不想讓嬴稷的算盤如意,更不想你投靠涇陽,華陽......我沒有什麼本事,只有殺人一途。」
「夫子,你聽那鄭樂,不感到憤怒嗎?但你能做什麼呢,我也就和你一樣,在這咸陽城,偌大的咸陽城中,我又何嘗不是那個聽著鄭樂而憤怒的儒生呢!我也只能和你一樣,端起酒爵,大聲讚美道『秦王威武』!」
程知遠的目光忽然移動,看向外面。
他理清了很多事情,從剛剛高陵君發瘋似的說出「殺人」時,程知遠大概就有了計較。
高陵君剛剛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劍,還沒來得及介紹,這時候外面有甲士前來稟報,一共四層傳遞。
「君上,中大夫孟乙歆,從涇陽君處來拜。」
高陵君低聲道:「他來...拜我做什麼,不知道我在接待貴客嗎!」
那甲士如實稟告:「說是要請君上,一併前去相邦府上。」
程知遠看向側頭無言的高陵君,輕聲道:「看來,你這次的瘋狂,殺人,掀翻棋盤,也都依舊在你哥哥的計較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