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老朽步五丈(1/2)
田野中的穀子讓老人倍感欣喜,這些粟米長得明顯比其他地方的要好,顆粒飽滿,垂下來,落在手裡,沉甸甸的,在天光雲影的映照下,金燦燦的。
只是看著,便心曠神怡。
他的腳下是他的木杖。
馬車的到來讓老人轉過頭去。
「四海張頤望歲豐,此花不與萬花同;香分天地生成里,氣應陰陽子午中。」
程知遠與嬴異人過來,老人起身,打量了程知遠一番:「好,說的好,正是此花不與萬花同。」
「萬花爭奇鬥豔,唯穀物之花默默無聞,花朵雖小,但聚集起來,卻是金燦燦一片,在我等眼中,看過去,自然美不勝收。」
程知遠:「黃鳥黃鳥,無集於穀,無啄其粟。」
黃鳥黃鳥你聽著,不要聚在榖樹上,別把這裡的粟啄光。
老人失笑:「你誤會了,錯矣,我是聽聞,這三宮合併,故而特地跋涉前來,到這裡應個講師來的,只是看到這粟米,豐滿美麗,不自覺被其吸引,這便停下了腳步。」
「我不是那黃鳥,你也千萬不要誤會了。」
老人身邊那些人也是笑,其中有和老人一起來的,是他的弟子,有些則是因為老人之前在這裡講學,所以才留下來旁聽,這時候都為老人作證,並且也是為他們自己作證。
程知遠有些訝異:「三宮合併之後,開始向外招講師了?稷下的講師難道不夠嗎?」
老人道:「稷下講師,只有五科,而如今,三宮合併,我所聽聞的,所開設課程,不下三十科,天時,地谷,大道,法律,禮樂,德行,器,械,易,藥,工,射術......囊過古今聖賢諸道,故,荀子廣向天下求賢,希望有德者,有法者,有道者,來學宮任教。」
老人身邊一個弟子上前,笑問程知遠道:「見你身負五劍,必然是來學兵劍之科,你倒是討了巧,近些日子,有劍宗入洛邑,正是來應教的。」
程知遠道:「劍宗也有,可我不是聽說,這越王勾踐,正在這洛邑之中嗎?」
那弟子哈哈一笑:「越王何等人物,劍中聖者,天下第二,他豈能屈膝於教學瑣事?況且劍道之術....這天下六十聖門,諸子百家,皆為來學,獨這劍術,乃是往教。」
「你乃劍客,難道不懂這個道理麼,天下的劍術都是獨家獨門,要被越王教學,那可是走了天大的運氣,只在兩三年前,越王曾於趙地講學過一次,但那一次,也未曾收徒,且不中他意的,全都被他趕走了。」
那弟子說著,邊上有人接口:「是,那一次,聽說越王倒也沒有教他自己的道理,只是把一些道引導出來,讓那些劍客自己體悟。」
接口人的說完,那弟子點頭:「這是危險的,道這種東西,如果沒有名師指導,隨意走踏,說不得就會誤入歧途啊,千般不解,萬般糾纏,最後化為心障,阻礙自己的發展。」
「這是極其錯誤的,越王這麼做,其實是在害這些劍士,連我都知道,人要有自己的思想。」
他這麼說,而那個老人看了那弟子一眼:「直偶,你說的話有些過分了。」
那弟子頓時道歉:「老師所言極是,學生孟浪(輕率)。」
只是這名為直偶的弟子向老人道過歉之後,又咧了咧嘴,而此時,程知遠卻一直盯著它,看著看著,突然向老人詢問:「這是您的大弟子嗎?」
老人搖了搖頭:「什麼大弟子啊,老朽已經快要入土,只是想把最後一把火,灑在這片充滿希望的泥土上,我只有這一個弟子,待他如親生兒子。」
嬴異人也看著那個弟子,忽然眼中閃爍了一下,他頓時捂住眼睛,覺得有些發疼,一股灼熱的氣息充斥了他的眼框,但很快,隨著耳朵上雙蛇墜的搖晃,那股力量又逐漸消退下去。
而嬴異人抬起頭來,忽然一愣。
他感覺到身邊的一股可怕氣息,他以前從沒有過這麼清晰的感覺一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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