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君子不再(下)(2/2)
然而下一瞬間,龍素的身形忽然化為雲煙,曾參抓了個空,連武王鉞也不見了。
他猛然轉頭,看到雲煙匯聚。
忽然天地隆隆雷響,寒冰飛雪瀰漫眼前!
冬起雷霆,夏造華冰!
程知遠一指曾參:「走者飛!」
曾參的背後突然生化兩根翅膀,他被那扇動的翅膀向後拉扯,下一刻,殺豬刀的刀光斬落,兩根翅膀化為天地六氣散去。
「神形所遇,物化之往來!」
曾參沒想到程知遠連幻化人的看家本領都學會了一點,雖然還沒有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但是在聖人之下的人遇到,恐怕會十分棘手!
程知遠接住龍素,卻是不知道多說什麼,只是言簡意賅道:「走?」
龍素沉默,抿著唇齒,緩緩搖了搖頭。
程知遠道:「還要講講迂腐的道理嗎?」
龍素又是氣的笑了:「我在你眼中,只會講迂腐的道理嗎?」
程知遠認真道:「不講道理的話,便很好看了,可惜你是個講道理的人,我挺希望你不講道理的,這就能很開心,不至於很累。」
龍素怔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她不能走!」
曾參這時候被越王一掌逼退,而那邊陳良看到曾參的目的是龍素而不是程知遠,便收了劍,臉沉了下來。
「曾子何意!」
陳良詢問,曾參則是道:「王鉞的寄者不能落到離經叛道者手中,二人有勾結之嫌疑,若是傳出去,這對儒家來說是奇恥大辱!」
陳良沉著臉:「何來勾結之說,我宮弟子所言一句一字,曾子可是沒有聽清楚?」
而原本攔著荀況的仲梁子看到這一幕,只感覺臉被打腫,氣血上頭,憤怒道:「曾參,你想幹什麼!」
曾參很直接:「人不能走,不管是什麼手段!」
「我不會走。」
龍素忽然開口了:「我不能,也不會走,我也不應該走,我沒有錯。」
「先生,我跟隨先生修行了二十餘年,我與程知遠相遇在四年前,我讀了詩書禮義,讀了春秋諸史,我一直覺得身為儒家的人應該以君子為榜樣。」
「但原來,先生們的君子,不是我的君子,周禮中的君子,古來也沒有人能做到,仲尼說自己做不到,但先生們卻對此避而不談。」
龍素看著仲梁:「這天下,哪裡有正確之人流落荒野,而錯漏之人高居廟堂的道理呢?」
曾參道:「你的意思,其實對我們也是一樣,你的道理說服不了我們,而王鉞可以,你卻一直和王鉞離心離德,你的想不通....對我們來說,也是想不通,我們的君子已是天下的君子,而你還是自己的君子,下乘小道。」
龍素忽然笑了起來:「先生們覺得自己是沒有錯的嗎?」
曾參搖頭:「不敢,仲尼都有錯,我們又怎麼會沒有錯呢。」
龍素:「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仲尼的意思,錯了的人,是不會覺得自己錯了的。」
龍素這麼說著,忽然對程知遠道:「如果我真的不講道理,可以嗎?」
程知遠認真的回應:「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龍素深吸口氣:「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誰可不經過屋門而走出屋子呢,為什麼沒有人走這條道路呢?」
她忽然伸手,從自己頭上摘下了禮冠,君子的禮冠被她丟在地上,而這種舉動讓曾參雙目倒豎!
君子不可不正衣冠!
「先生們說這是禮!」
龍素拿起武王鉞,在王鉞的怒吼與斥責之中,一斧將禮冠劈成了兩截!
眾聖與諸弟子皆震動,而龍素對已經怒不可遏的曾參道:「我說不過各位先生,便只好不再講這些迂腐的道理,從今以後,天下人都知道,儒家的弟子,砍碎了自己的禮冠,只因為儒家的先生們,都是不講道理的人。」
「既然說不清,那便....不講了罷!原來早已禮崩樂壞,再不該有君子相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