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君子不再(上)(1/2)
望業死死的握著那柄斧頭,瘋了一樣的向自己懷中摟著,對龍素呼喊道:「你已經放棄了尊奉天禮,王鉞現在要藉助我的肉身來誅殺逆徒,你卻在這個時候....與我相對!」
「我知道你的名諱,你是年輕一輩最傑出的人,但即使這樣,你也不能在這種關頭來羞辱我!這算什麼,我算什麼,我拿起斧子又輕輕放下,寸功未曾立下便被你強行拿走?」
望業心中的渴望,使得他居然一時之間能抵達王鉞與龍素的聯繫,他對龍素持續呼喊:「給我一個機會,我也可以殺了這個小人,不需要你動手!」
他猙獰扭曲的面色,使得他的同脈師兄弟們,都有些感到陌生與不認識了。
「望業....」
杜門甲神色複雜至極,靈芷、岷,更是不發一言,出奇的沉默。
「可憐.....我只覺得可憐。」
北伯嬰呢喃自語,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以往的修行都沒有了意義,儒家的道理竟然是這樣的東西嗎,還是說,是禮沒有錯,是修行禮的人錯了呢?
王鉞,這本該是正世間視聽的東西,但為什麼容不下其他人的見解呢?
「老師,我覺得十分荒誕。」
北伯嬰對漆雕暉道:「這天底下誹謗周武,甚至意圖煽動民眾去作亂的人,春秋之時有楊朱墨翟,戰國之世有梁惠王、秦王嬴稷,這些人無不是喝罵祖宗,唾棄禮樂之輩,但王鉞沒有對他們動怒。」
「可以理解,畢竟王鉞那時候還在黃厲之原,即使動怒也做不到,更夠不著,但是,如果每一個誹謗他家門戶的弟子,每一個提出不同見解與未來的弟子,都要遭到斧鉞的誅殺,那這個聖門,這個門派,還能持續存在嗎?」
「那王鉞應該去殺掉天下所有的不臣者,尤其是戰國七王,但王鉞要面對什麼?」
「它要面對趙之渾天儀,秦之定秦劍,燕之黃金台,齊之打神鞭,楚之陸地神宮,魏之白窟浮圖,韓之陳音鉅黍之弩!王鉞做不到,它復甦有限,但如果不敢去做,不敢去摧毀這些更大的僭越之器,又憑什麼對一個儒家內的弟子加以斧鉞呢?」
「我不能理解。」
北伯嬰嘆息,而漆雕暉沉默了一會之後,發出了悠長的嘆息。
「荒誕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在重複的上演,現在的王鉞無法摧毀這些僭越之器,但是它可以摧毀程知遠,其中過程就是這麼簡單,強大的敵人需要積蓄實力再去破壞,弱小的便不能讓它成長起來,這無關乎君子小人。」
北伯嬰愕然的看著漆雕暉。
「那....也就是說,這是沒有道理的嗎?」
「有道理,怎麼會沒有道理呢。」
子夏先生的聲音傳來,帶上一種蒼涼與嘲笑:「這不也正是『君子無所不用其極』的道理之一嗎!」
「道理在這裡放著,那只是一句話而已,你不去用它,它就只是流於竹帛簡牘的文字與刻印,但如果你去用它,用好了,用的妥當貼切,它就是你斬殺敵人的利器,它就是你要告訴別人,並且要求別人不、允、許對你發出質疑的最高道理。」
「子夏!」
曾參看向子夏:「不要再說了!」
子夏失望:「我希望你能斥責我,說我是胡言亂語,這樣我或許會再次痛哭一場,但現在沒有,曾參先生,你變了。」
曾參:「我從沒有改變,大道是不可更改的!」
子夏:「但是抵達大道的手段是可以改變的。」
聖人們的辯論擦出火花,而龍素這裡,手掌顫抖,似乎打算放下。
縯諝憤怒道:「不要放下!他說的都是為了自己!如果他斬下去了,這柄斧子就不屬於我們了!必須是你拿著!必須是你!」
望業兩眼通紅,死死盯著縯諝:「你.....你看不起我?」
縯諝冷笑:「你著實入不得我的眼睛!六藝倒是其次,主要是你不能明辨事物的利害,這就是愚蠢!」
望業咬牙,他拿起斧子,王鉞的鋒銳在這個時候指向縯諝!
「但你說了這麼多,你也拿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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