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山陵之約(2/2)
但他吃起來,就如同飴糖一般,甚至邀請楊樂與子夏共進食。
妖乃人之假造,有些妖甚至就是人,屍所化成的,這讓楊樂幾乎當場吐出來。
而第二點,便是盜跖所說的那些話語,那就像是魔音一樣,縈繞在心底最深處,久久不能散去,甚至楊樂都感到認同,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一旦想到仁義,就會想到盜跖的理論,而子夏教導他許多年的禮樂,此時都已經被拋之腦後,這不是楊樂想要成為的情況,他努力回憶子夏先生的教導,卻發現那些教導在他的心中,居然越來越模糊。
「你開始忘記你的道理了.....」
子夏的手握住楊樂的肩,楊樂跪地,哭泣悲傷:「先生救我。」
「你明白了,你也應該懂得需要敬畏什麼了吧,盜跖的理論就是這樣可怕,當年老師也曾經被他的道理說服,甚至吶吶無語,唯獨顏回可以與盜跖辯論,而當年,顏回告訴盜跖,如果他輸了,就不許在出現於人間,行聚嘯山林,除天下蠹蟲的事情。」
「盜跖對這場賭鬥信心十足,但最後他輸了,他自己承認的,從此隱在雲夢澤,再也沒有出來。」
「這就是著名的山陵之約。」
子夏用來說服盜跖出澤的理由很簡單。
只是四個字。
「顏回將死。」
就這四個字,盜跖的神情便從愕然變成狂笑,最後又無比悲傷,落寞,乃至於嚎啕大哭,最後呵罵仲尼,怒斥天子,又說到周公禮樂,把天下間他不認同的道理全部罵了一遍。
「顏回若死,則山陵崩塌,只留深谷,如果這樣,我又要去仰望誰呢?」
盜跖的話給子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子夏覺得這句話真的是好。
顏回確實是一座山,而盜跖把自己比作深谷,能夠填滿深谷的也只有高山,山陵崩塌,深谷也就失去了黑暗,將沐浴在光芒下,而前方沒有了深谷可以仰望的東西,也失去了鎮壓之物。
「禮崩樂壞是開始,所以我也並不完全尊奉禮樂。」
子夏對楊樂道:「故而我沒有當面駁斥程知遠的道理,只是說那是亂世言,而我也同樣認可盜跖的道理,你因此而恐懼自己的所學被拋棄,盜跖的話語永遠是這麼有力量,從內心深處,讓眾生感到認同。」
楊樂驚泣,抬頭吶吶道:「先生....」
子夏閉眼,重複道:「唐堯不慈愛,虞舜不孝順,大禹半身不遂,商湯放逐了他的君主,武王出兵征討商紂,文王曾經被囚禁在羑里。這以上的六個人,都是世人所尊崇的,但是仔細看來,都是因為追求功利迷惑了真性....從而強迫自己違反了自然的稟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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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跖語:
「欲望並沒有什麼遮掩的必要,當年帝辛南征北戰,向北方打到陰山,向西方攻至祁連,向東方踏破了青丘,攻下了徐,萊之夷(徐州,山東),向南打到了長江淮河,如此,方開後來周之版圖。」
「但周武王卻因為紂王南征北戰,以勞民傷財,損失天和為理由之一進行討伐,但是周武伐紂時,巴人作為前鋒,歌唱舞蹈,山陵崩塌,與紂王七十萬大軍決戰,同樣殺的血流漂杵,他是仁義的嗎?。」
「商湯當年奪去夏的天下,不也是同樣算計了許多年?如果說周武王是為了報仇,這還情有可原,但是商湯呢,難道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去奪取天下的嗎?」
「子夏,你剛剛說,那程氏小兒和你說了,你們是粉飾太平,哈哈哈,這可真是太對了!儒家不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嗎!世人尊崇的禮樂,不正是這樣的東西嗎!」
「天道啊!到底是天之大道,還是天下無道呢?兩個字,你要怎麼解釋,不是都憑你的一張嘴巴麼?」
「天之大道,其實就是天下無道,無道者,天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