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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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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水北,這天下間紛亂無止。

一間茅屋,四方籬笆,菜園子與幾株駝背的大樹。

山谷之中,難得清靜。

程知遠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過起這種隱居的生活,但事實上,這種感覺並不壞。

「所以君子答應我了嗎?」

當龍素醒來的時候,程知遠所問的自然就是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見到了不得了的人物吧。」

龍素很詫異,而程知遠道:「不要這樣看我,繼承了幻化人的神遊法,又經過了五年的天火洗禮,我能感覺到一些異常。」

「是舜帝。」

龍素沒有隱瞞,她確實是休息好了,但是之前的事情也沒有忘記,而程知遠聽完之後,則是對龍素道:「那應該祝賀君子,這是好事情啊。」

「舜帝讓你書寫青史,說是讓他們解脫,讓百骸消亡,而你所說的素王與玄聖,也能對應上我之前在廬山巔所感覺到的異常了。」

「原來是幻化人啊,我有了一個猜想,百骸他摹刻了人間而鑄造的另外一片青史,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嗎?而舜帝居然說他是仙人天道?」

「天道應該在南華下界的時候,出現過一次。」

「但天道是仙人啊,既是仙人便是真君座下,可能夠鑄造青史的幻化人,又怎麼會是仙人天道呢?」

「是天道本身?不,舜帝的這個猜測或許是不對的。」

程知遠與道火合一,已經感覺過天道的本相,那並沒有什麼化身,與人間一樣,只是一種至大至高且至遠無極的廣袤意志而已。

人間的意志有喜歡與厭惡的東西,但是天道沒有,所以天道常常是醒著的,而人間一般都是睡過去的。

南華真君是玄聖,而奈何之王就是素王?

「那這麼說....最後幫我擊退道尊的....難道是奈何之王嗎?」

程知遠似是輕描淡寫的說出這種話,但卻讓龍素心中連續驚訝了好幾次。

人間的秘密,確實是如周平王所說的,那隻為嬴異人所知道的話語一樣,現在所露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見到了白馬,那麼我又知道了一個重要的訊息,白馬不在真正的人間,而是存在於歲月流光之中?」

「天勾白馬,桃源古地....」

「那麼,君子要編篡史書嗎?其實是可以的,仲尼作了春秋,那時候他是魯國的司寇,他也不是史官,後來諸侯攻擊他,大夫們排擠他,仲尼知道他的政治主張不會被採用了,於是覺得可惜,便評判這上千年來的是是非非,希望讓天下人明白其中的道理,以及什麼是正確的準則,錯誤的則不要效仿。」

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仲尼說,我把我的思想用空話記錄下來,但不如通過具體的歷史事件來表現而顯得更加深刻明切。」

「也沒有什麼不能寫的。」

程知遠給龍素鼓勵,而龍素則是道:「我已經決定要寫了。」

「我也想看一看這個人間到底是怎麼了。」

龍素深吸一口氣,她看向一側,目光柔和下來。

那個孩子還在睡,沒有醒來。

龍素輕輕抱著孩子走到外面,她看著這片幽靜的山野,回頭問程知遠道:「這是哪裡,這座茅屋,又是誰的?」

「是啊,誰的呢?」

程知遠道:「我來的時候,這裡已生塵埃蛛網,你睡了好幾天,我把這裡打掃出來了。」

「主人似乎已經離去,但可能離去的不是太久。」

龍素失笑:「那我們怎麼能占旁人的屋子來居住呢?」

程知遠:「君子暫無棲身之所,暫居他人屋檐下也不為錯,小人從之....像我住起來就沒有一點壓力了。」

「君子啊。」

「你叫我什麼?」

龍素轉過了頭,微微垂下腦袋。

程知遠頓了一下。

龍素的聲音很輕:「我哭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說的。」

「好。」

程知遠點了點頭,但又道:「不過我隨口花花一下,但這樣真說的話....不合禮數啊。」

「現在可找不到津渡船舶來下聘.....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大雁也沒有....這哪個我也做不了啊,不合禮數,不合禮數.....」

龍素側過頭去,眼神平靜,對程知遠道:「既然已經下了決定,我已經哭泣過了,有些事情,說出來了,那是不能反悔的。」

「你害怕什麼呢?君子啊,小人啊,現在都不用這個稱呼了。」

「仲尼的父親與仲尼的母親,是野合生的仲尼,他們的年齡也屬於『不合的禮數』,但這和聖人的出生卻並沒有任何關係。」

程知遠愕然,最後敲了敲腦袋。

「你可真是...直性子.....」

這婚後生活看來是還不能逗弄了,老老實實的吧。

於是,簡單的做了些布置,問名之後,便是歸卜於廟,這是納吉,但是程知遠沒有龜甲,所以就在地上拿竹草畫了個圈,至於裡面拜的哪路神人.....

龍素卻是比程知遠先動作了。

那裡面寫的,居然是帝辛。

「紂王?」

程知遠不免感到很有意思。

說起來,這也確實是紂王幫的大忙。

「我在大榕樹下,見到紂王,他說來不了很遺憾,我就幫他寫上吧。」

龍素是這樣回應的,而程知遠則是感到更有意思了。

然後就是納徵。

這個就是聘禮,不過程知遠現在身上是身無分文。

周朝聘禮「凡嫁女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士大夫以玄纁束帛,天子加以轂圭,諸侯加以大璋。」

這個意思是說,周代的娶妻,士大夫級的人物下聘禮,也不過就是五兩彩色絲帛加上一對鹿皮而已,對於士大夫這個階級來說,確實是象徵意義而已。

要是天子,才有所謂的迎親車隊,諸侯娶妻不過加個玉璋而已。

所以後世人娶妻,動輒迎親車隊,那放在周朝,都是天子的待遇啊。

程知遠拿了五根草,鹿皮倒是容易,而龍素也嘆道:「我便是五根草就把自己賣給你了。」

「今日五根草,來日便是五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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