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葬土(終)(1/2)
程知遠站在曠野中,前面就是商王朝的都城,在盤庚遷都之後,殷就成為了商朝的都城並且一直持續到很遙遠的未來。
直至紂王滅亡,殷商,似乎已經完全代替了先商時代的那些都城,成為了商朝歷史中不可磨滅的一個重要名諱。
但是眼前的這個城池,顯然不對勁。
「夏桀曾經對他的人民狂妄的說過,他就是太陽,太陽是不會墜落的。」
「但是人民詛咒他,說如果他是太陽,那麼他們就要與太陽一起滅亡。」
在那都城的上空,青色的太陽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抵達那處,總之,現在映照於眼中的世界,顯得神聖而又詭異。
確實是商朝沒有錯,但是和之前的...和人間記憶中,乃至於青史,甚至是紂王的那片桑葉內,所出現的商朝都不一樣。
人皇的氣息瀰漫,籠罩這裡的整個世界,仿佛一舉一動都能被感知到,那輪太陽監視著這裡的萬物眾生,把一切都反饋給殷都中的那位帝王。
那高大的城池,高聳入雲,像是矗立在這片虛幻天地中的支柱,而林立而起的祭祀石柱,參天聳立在那座「城」的周圍,形成巨大的圓環。
程知遠看了一會,那輪巨大的太陽沒有動靜,就像是被那座大城高高托起。
不過,已經不能再繼續看下去了。
程知遠清晰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威嚴從遙遠的殷都照射過來,那是人皇的目光,而那種氣息,讓程知遠感到了熟悉,那正是和武丁帝劍一樣的氣息!
「商高宗武丁!」
「這種虛幻的世界之中,居然存在真正的人皇,百骸是夢,也是虛假,更是破碎的青史,亦是彼方,在這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程知遠神遊而去,而那投射過來的人皇注視,顯然沒有想到會跟丟目標。
殷商都城內,武丁沒有夢到傅說,反而是夢到了程知遠。
「鏘——」
武丁抽出了自己的劍,他的臣子們有些緊張。
「聖賢有不為人知的隱匿之法,他躲開了我的注視,這個人必須找到,我得到了先祖鬼神的示警,此人將會讓大邦商沉淪。」
「找,把他找出來!」
武丁的話語落下,臣子們不敢違逆,威嚴的人皇已經有些震怒,而在數個呼吸之後,商朝的戰車,開始隆隆從殷都之中開撥出來!
大軍向四面八方的涌去,程知遠出現在一座山嶽上,在這可以看到遙遠荒原中,大量的戰車掀起的隆隆黃土,化為塵雲揚上高空。
青色的太陽,散發出來的光明,卻和真正的太陽沒有區別。
程知遠躲避商朝大軍的搜索,但是,這個時候,那輪青色的太陽,似乎在向程知遠發出召喚與邀請。
而同時,武丁的眼中,青色的太陽熊熊燃燒,似乎在告訴武丁,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太陽想要見到聖賢。
但必須依託武丁的眼睛。
武丁也想找到聖賢。
所以需要太陽的力量。
……
渺遠高大的城池上,有祭祀的火被點燃,巫師們覲見武丁,希望他在祭祀的這段大日子裡,不要亂動刀兵,以免衝撞神駕。
武丁很不滿,非常不滿,他坐在那裡,僅僅是透露些許氣息,就足以讓那些巫師心驚肉跳。
「是啊,祭祀先祖的日子快到了,所以在這個關頭,我更不能讓外來的聖賢毀掉我的祭祀。」
「聖賢有大才與大德,但我夢中見到,他會毀滅我的國家。」
「祈求先祖庇護,先祖已經給予了夢作為預兆!難道事事都要去祈求先祖庇佑嗎,那你們活著做什麼,都去死吧!」
武丁突然震怒,那些巫師瞬間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大口咳血,顫抖著匍匐在地!
「商帝恕罪!」
巫師們心驚肉跳,肝膽皆裂,而武丁端坐未曾挪動半分!
「這難道不是上天,鬼神,先祖在告誡我,讓我即刻出兵,去尋找那個禍國的聖賢嗎?」
他的聲音威嚴,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是!商帝之言,甚是!」
巫師們不敢再說半個不字!是的,武丁所說的,他說是鬼神告誡,那就是鬼神告誡!
他說是先祖託夢,那就是先祖託夢!
他說是上天昭示……
他就是上天!
巫師們心知肚明,武丁看似很尊重先祖與祭祀,事實上,自從他登基以來,即使是最開始三年不語的時候,他是一位極其強勢的人皇!
那種眼神,只是一個眼神,就像是世間一切恐懼都席捲上來,充斥心靈,仿佛下一刻,就要人頭落地!
沒有人再敢反對他,武丁冷冷的掃視群臣,他腰間的佩劍震動嗡鳴,似乎在配合人皇展現他的力量!
祭祀的火焰熊熊燃燒。
商帝的威嚴籠罩整個世間。
「不過話說回來,大祭祀的日子就快要到了,你們該做的工作,那些卜甲刻畫好了嗎?」
武丁質問那些祭祀巫師:「太陽的光芒照耀大商的土地,萬古以來,人與天的聯繫從沒有中斷。」
「但近些年來,孤也知道,人與天的溝通越來越困難,所以你們,認為是商帝的問題,或許是治理無方,才讓上天不再關注人間?」
「孤無道也?」
武丁如此詢問,而諸臣子嚇得面色大變,唯甘盤等幾人神色如常。
而巫師們則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仿佛此時呼吸都是罪孽。
「所以,你們又想了第二個可能的問題根源,那就是卜甲,或許是上天厭惡了這種簡陋的卜甲?」
「所以你們在卜甲上寫的文字越來越多,所以你們把卜甲造的越來越大,所以你們希望用白龜的殼來製作卜甲。」
「上哪裡去找?是這麼容易找到的嗎?先代的時候,先帝幫你們找到了,但是結果,也沒有太大變化!」
武丁指著上天,對諸臣子道:「為什麼你們不想一想,是上蒼出了問題呢?」
此話一出,巫師祭祀們頓時神色驚悚,大為恐懼,而諸臣中亦有很多人懼怕,有人此時對武丁道:「帝豈能不敬上天啊!」
武丁看著他,忽然道:「你怕上天降罪於你,所以不敢吭聲,但是你又對孤在此義正言辭的勸誡,是覺得孤不會降罪於你嗎?」
「你怕上天,但是不怕孤?」
那個臣子哭喪道:「我為王上不尊敬上天,而可能讓商邦治下的百姓遭受痛苦磨難而感到悲傷!」
武丁點頭:「很好!你心懷天下!」
武丁又問甘盤等幾個心腹重臣:「你們覺得呢,孤不尊敬上天,但你們卻沒有或許恐懼?」
甘盤道:「還是帝的威嚴與怒火來的快且近一點。」
武丁神色大悅,哈哈大笑,不過甘盤又道:「天可尊敬,但不可過於崇拜,人可勝天,但有時天人相生才是正道。」
武丁望著那輪青色的太陽,它的氣息宏偉遼遠。
它的威嚴,已經靠近了秦國的天律。
它受到這方世間商朝的摹刻,商朝的祭祀,使它從虛弱變得強大。
「是啊,你說的對!為什麼近些年來,上天與人的溝通越來越困難了?」
「我說是上蒼出了問題,於是先祖託夢來告誡,你們卻有人說我是不尊敬上天。」
「青色的太陽從何時開始懸掛?上天的力量從何時開始遠去?」
巫師們硬著頭皮回應:「如果真的是上天出了問題,那麼一定會降下使者……」
武丁失笑:「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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